咻的一声,一支箭擦过林云舒的脸颊。
林云舒顿住几秒,缓缓转过头。
那只箭的尾羽很熟悉,是浮华生物研究所创造的那个梦境世界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前方出现响声,林云舒望过去。
看到徐破松身影的一瞬间,林云舒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真正的徐破松早就死了,而现在,活生生的人又站在眼前。
“这一定是梦。”
像是响应林云舒的猜想一般,面前的一切变得虚幻遥远。
一个鲜红的苹果钻进林云舒的意识,已经听过无数次的话语响起:
“如果你看到一个在当下环境中绝不可能出现的红苹果,出现在你视线中,那就代表你在这里的任务开始了,你会回想起你梦境治疗师的身份,找回你的记忆,开启寻找异常的游戏。”
林云舒默念他作为梦境治疗师的编号“零零零”,红苹果出现在林云舒手中,却没有让林云舒松一口气。
白色的空间里,哪里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只剩下一种可能,这是他的梦境。
林云舒的胸膛起伏不断,像是被扼住脖子,只能用力呼吸去抓去空气。
林云舒颤抖的手抓着苹果往自己脑门按去,红苹果在靠近林云舒的大脑时展现出它真正的面目,张着蜘蛛一样的爪子扒住林云舒的脸,机械蜘蛛臂不断展开,最终变成一张红色的面具。
林云舒栽倒在地,面具两侧的红色穗子晃动着,将林云舒晃进梦境,于是一切又变得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荧光的鸟从林云舒的脑海中钻出来,盘旋三圈又回到林云舒身体里。
这是一切的结束。
那是林云舒第一次正式作为梦境治疗师。
浮华生物研究所很大,其内的梦境治疗室对外开放,可通过BasicQuestion的暗网线上预约。
来的两位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和人类毫无两样,直到治疗结束,林云舒才意识到面前的是什么物种。
从这次之后,林云舒的外置记忆锚点就固定下来了,他很神秘,自称访七,林云舒被安排去治疗的次数不算频繁,他每次都在。
“这两位是今天的客人”,终于不再是实验对象,林云舒暗自松了口气。
没有多余的介绍,访七带着娇小的女孩走到自动椅旁,林云舒跟在稍大一点的男孩后面。
女孩身穿黑色牛仔连身背带裤,一只带子垂在身侧,笑着开口,“你们这边要价挺高。”
访七扫了林云舒一眼,“相信你会觉得值得。”
访七边给女孩带上脑电装置,边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林云舒将男孩的椅子慢慢放倒,自然对上了视线,男孩的眼睛黑黝黝的,有那么一瞬间林云舒看到男孩的瞳孔变成长方形。
“Zero,该你了。”访七喊的是林云舒的编号。
戴上装置后眼前并不漆黑,反而是白茫茫一片,视线中央两条长线呈十字交叉,无论哪个方向都延伸得看不见尽头。
访七最后确认一遍脑电波显示正常,按下“输入”按钮。
男孩握着几个被卷成细杆的一块纸币,在文具店的货架间游走。
书包带子左右长短不一,把他的双肩压的难受,他只能时不时抻长书包带子。
他拿着笔在货架旁的试写纸上写写画画,来回换了好几次,终于确定了买哪几支。
另一只手握着几支笔,放在结账台上,老板是个大叔,嘴里叼着烟。
“一共5块。”
男孩没说话,将手里的钱一股脑堆在桌子上,拿着笔转身就走,被老板叫住了。
老板从货架前抽出一支直液式的黑色笔,墨水少了三分之一,“再送你一支。”
男孩僵硬地转身,拿走了笔,小声说了句谢谢。
转身后心中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被发现了,那堆钱里有撕开的,但拼起来绝对是够的。
因为没人要,所以他来这间文具店碰碰运气。
回到家里,男孩陷进书桌前,家里唯一柔软的椅子里。
他的胳膊压在眼睛上方,一会儿又拿开了。
手从背后的书包侧兜掏出来那几支笔,看了看。
他本来没打算写老师罚抄的作业。
最后还是掏出来空白的作业本,学着班上同样被罚抄的同学的方法,将几支笔绑在一起。
今天,同样在深夜埋头苦赶罚抄的同学还有很多。
母亲起夜从他房间经过,很意外儿子房间里现在还没关灯,她悄悄推门进去。
看到本上满页的四字成语,微微叹口气。
母亲将他手里的笔抽走,放倒在枕头旁,没注意到笔尖和枕头的线头对着。
关了灯,窗外的车灯在房间里一闪而过,床头直液式的笔尖变成输送墨水的管道。
墨水浸染了枕巾,浸染进男孩的梦境。
梦中,男孩化成一只羊,他方形的瞳孔盯着黑沉沉的天空。
墨色压下来的时候,羊只是牵动咬肌咀嚼着食物。
在那乌云聚集成型的时候,一滴雨滴到羊角上。
于是羊变成了男孩,他有了思想。
牧羊人走出木屋,驱赶羊群。
羊圈看着不是很结实,羊看着面前粗糙的木栅栏,脑子却在思考。
雨点越来越大,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坑。
羊低头,他看到一张羊头。
夜晚来临,狼的嚎叫声入耳,羊睡不着,数羊也不行。
狼的气息越来越近,羊群骚动起来。
正如羊所想,三两道木栅栏根本拦不住那头眼泛红光的巨狼。
羊很不幸,他被巨狼咬断了脖颈,留有余温的身体仍被撕咬着,奇怪的是他感受不到疼痛。
窒息感传来,男孩醒来。
还没来得及记下梦中的场景,那些片段如同胶卷被抽离卡带,男孩的脑袋读取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学生的生活每日重复,男孩载着一脑袋的知识回家。
罚抄老师只草草翻进去看了看,估量下厚度就挥挥手让男孩过关了。
男孩枕着新换的枕头枕巾,一只胳膊垫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拿着那支直液笔。
明明在枕巾上渲染了大片,管中的墨水却丝毫不减。
男孩晃晃笔,墨水沉下来,气泡浮上去。
笔一横,气泡重新挤在一起。
来回几下,男孩失去兴致,将这支奇怪的笔投掷到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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