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柒伺候过教主起身,给对方斟上一杯茶,躬身从人前退开,拉开门欲出去。
正巧柳嫣嫣捧着托盘迎面而来,停在阶下屈膝行礼,“特为龙教主送来晨起饭食,不知现下可要用?”
经过昨夜一事,对方好像骤然长大了许多,神色不再有先前那般灵动,规规矩矩的跟他请示。
让堂堂门主之女亲自来送饭,倒是拎的十分清楚,龙煜之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让她进来吧。”
龙柒闻言对她颌首,转身从门前离开,回到教主身后站定。
柳嫣嫣垂首敛眸进了屋,小心的将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摆着一个保温的小盅,一个笼屉以及一碟酥点。
掀开小盅的盖子及笼盖,里面盛放的是鸡肉粥跟不知内馅儿的包子,闻起来倒是还挺香。
“门内遭逢巨变准备不周,请教主见谅。”柳嫣嫣垂首站在他跟前,自始未敢抬眼多看。
那般多的尸首需要处理,竟还有空闲给他准备精细饭食,是生怕自己不悦顺手灭了敛风派,龙煜之轻笑,执起勺子送了粥入口中,“小丫头,你此番也算上了一课。”
骤然听他说话柳嫣嫣身体一僵,叠放在腹间的手收紧,安静的听他言语。
龙煜之却是没急着再开口,慢条斯理的夹了颗小巧的包子咬上一口,是梅菜肉馅的,颇为开胃,他将剩下的半颗放入口中咀嚼咽下,抬眸道:“这江湖是吃人的江湖,日后可要看清人心。”
柳嫣嫣周身一凉,脸色有些苍白,指甲掐进手心缓了缓心绪,对他褔身下去,“谢教主指点,嫣嫣定然牢记于心。”
此番她贸贸然带人回门派,亦行了后山那条路,亦没有看清他的人,若他如同那鹰唳门少主般狼子野心,这门中的千古罪人便是她自己了。
这般的后怕使她双腿发软,背脊发凉,她不知若当真如此,还有何颜面见父亲跟同门,或许也是如周莹师姐那样,在寂静的夜里自裁谢罪。
对方没有说错,她确实在这次血的教训中上了一课,从中所学刻进了骨子里,永不敢忘。
垂眸搅动着碗里的粥,龙煜之未再看她,“无事便回吧。”
龙柒抬手做出请的动作,看着对方顺从的退走,跟着将其送出了院子。
柳嫣嫣停在门口,转头看他,“你的名字当真是小柒吗?”
龙柒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他也不关心,“龙柒。”
跟着默念了一声,柳嫣嫣抿抿唇,对着他一福身,“嫣嫣在此谢过您昨日大恩。”
伸手虚扶她的手臂,等人站起身,龙柒脸上依旧无甚情绪,“我只是遵从教主之令,你无需谢我。”
柳嫣嫣笑了笑未再多说,也不知是何缘故,明明是对方如同修罗般杀了许多人,她却不觉害怕,反倒是看见那位龙教主总要不寒而栗,那张漂亮的脸再不敢抬眸去看。
送走了人,龙柒返回屋内,教主大人已然放下了筷子,见他进来便命其去收拾收拾准备下山。
所幸昨夜的一场混乱倒是未曾伤了马匹,他们的马车还完好无损的停在马厩那里。
他晨起时问过门派中的小弟子,再往前行直到天黑也不会再有城镇落脚,途中可能要在野外过夜。
请示过教主,对方示意无碍,龙柒便去了敛风派的厨房一趟,让厨娘准备了些容易存放跟简单便能处理的食物。
待得他们到山门时,以柳穹英为首的门派弟子已是侯在了此处,他身上余毒还未清干净,面色看着不大好。
“恭送教主。”
龙煜之侧眸看他们一眼,未多说话,随意挥了挥手便打发,此番门派虽是保了下来,但也元气大伤,门徒折损过半,难保不会有第二个鹰唳门对其虎视眈眈。
此时唯有抱紧他的大腿方才能借月隐教的名头震慑,即便要归于他人手下,但起码能保命,这是此人的聪明之处。
扶教主上了车,龙柒回身面向微躬身垂首站着的一众人,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丢过去,“教主赏赐,鹰唳门所余财物可用来重整门派所用。”
柳穹英面上一喜,忙捧着钥匙躬身行大礼,“谢教主恩赐。”
龙柒未曾理会,跳上车辕轻甩缰绳,驱使马儿迈开了步子。
“师父,月隐教在江湖虽算不上邪门歪道,可行事作风也着实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我们当真要归其教下吗?”待得车走远了,白晔书才敢开口询问。
柳穹英将手中钥匙收入袖中,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当所谓的名门正派便事事光明磊落了?凡事不可只看表面,若是没有他,今日便没有敛风派了。”
昨夜几乎下了一整晚的雪,今日这山路上满是残雪留存,树木枯枝被白色覆盖,连绵出一大片倒是比先前更添几分景致。
龙煜之放下车帘,将带上凉意的手掌放在腿边的小炉前,“早知方才应该再去赏赏后山的白梅。”
“教主现下可要回去?”听到车内声音,龙柒侧首隔着帘布询问。
“不用。”龙煜之翻转了下手掌,视线落在自己莹白的指尖上,“人死了,花也要消亡了,不看也罢。”
听此,龙柒未再开口,或许周莹自裁是因为愧疚,可在他看来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她不敢面对犯下重错所要承担的后果。
倒可惜了那一片的梅花,今年应该是最后一次绽放了,失了打理之人,自此便要零落在那片后山上。
婉转的山道下去之后,便是开阔的大路,昨日下过雪今日天气放晴,时不时也有其他车辆马匹路过。
偶尔会有牛拉的板车,看赶车人衣着应当是附近村落中的,车上堆满了各种杂货,勉强也只能坐下车前一人,或许还有帮同村带的东西。
龙柒收回视线,此时才恍然记起,已是近了年关,这些人都是来采买年货的,算算日子,也不过只剩半月了。
看教主如今的兴致,他们多是要在外度过,他们常年在教中,年节与平日无异,也不知这些寻常人会如何过此节。
许是车上堆放的东西太多没有捆牢,行在他们侧前方的牛车上滚落几个麻袋,刚刚好挡在他们车前。
龙柒一勒缰绳停下车,教主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询问了句,他回了话,为避免耽搁时间,跳下车上前帮忙。
那辆牛车的主人看着有四十来岁了,穿着一身粗布的棉衣,一双粗糙的手冻得通红,他搓了搓,弯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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