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忽逢暴雨,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已经睡下的谢知虞瞬间梦中惊醒,正要唤守夜的婆子进来点蜡烛。
戴青箬笠,着绿蓑衣的男人出了声,“是我。”
一道惊雷白练凭空炸开,照出了来人俊美如玉的五官,也让谢知虞担惊受怕的那颗心落于原地。
“夫君怎的那么晚才回来,要是太晚了完全不必冒雨回来。”顾不上身上仅着单薄亵衣的谢知虞赤足踩着地板上前,为他解下蓑衣,又忙让守夜的婆子去厨房烧热水,煮姜汤。
在为他解下蓑衣时,谢知虞除了水汽潮湿和泥土腥气味,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心尖为之一颤,“夫君,你受伤了。”
“只是点小伤而已,不碍事。”楼怀玉不想让她担心,“让叶从安进来。”
又在看见她身上仅着了件遮不住玲珑曲线的单薄亵衣,目露不悦,“还不赶紧换件衣服,成何体统。”
“是妾身失礼了,妾身这就去换。”谢知虞知他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即便有着满腹担忧疑问,最后都只是咽回肚里,换好衣服后就催促婆子把煮好的红糖姜汤端来。
很快,婆子把熬好的红糖姜汤端了进来。
候在檐下的谢知虞从婆子手中接过,准备推门进去时,正好听到他们在说话。
“主子,你原本能躲开的,为何………”
“我是能躲开,但我不能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受伤无动于衷,要知道她很重要。”
短短两句话,就道尽了他为何会受伤的缘故。
能不惜让夫君以命相护的,除了那位,谢知虞想不出第二个。
他深夜带伤回来,或许是不想让他心上人担心。谢知虞不可否认,她是羡慕那位的,因为她除了没有一个正妻之位,她什么都拥有了。
沈从安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谢知虞,侧身让过,“夫人,你来了。”
谢知虞点头,“厨房熬好了姜汤,叶大人也去喝一碗驱驱寒气。”
“多谢夫人。”
“进来。”楼怀玉如同檐下落雨滴答的清冷声线骤然响起,像细雨拂过她身,惊起一片寒潮凉意。
进来后的谢知虞把姜汤放下后,犹豫了许久方才出声,“夫君,可要请大夫?”
“现在外面多的是眼睛盯着我,要是请了大夫,难保不会被人发现。”楼怀玉解开外衫,露出健壮有力,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身,只见他腰部下方有一条贯穿腰腹的狰狞伤口,因前面处理不当又淋了雨,伤口发白往外溢着血。
“过来。”
桌上摆放着绑带和止血的金疮药,屋里又仅剩下他们二人,想来是要让她帮忙处理伤口。
“妾身没有做过这些,要不还是让叶大人过来?”这句话谢知虞刚说出来,就自知说错地垂下眸子,拿起桌上的一卷绑带,解释道,“妾身担心自己手脚笨,恐会弄疼了夫君。”
“就你的那点儿力气能疼到哪里。”楼怀玉看着仅到自己胸口的小妻子吓得发白的小脸,心中难免愧疚是不是伤口吓到她了。
毕竟他的妻子比他小了足足六岁,当时嫁给他的时候真真可谓是一团孩子气。
克制着指尖发颤的谢知虞没有帮人包扎过伤口,只能硬着头皮,学着许拾安帮她包扎那样,先用清水清洗干净伤口,然后取出止血的粉末洒上去。
“药粉洒上去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夫君你忍下。”谢知虞学着他的做法,往上面吹了一口风,正要为他洒上止血粉,手腕冷不丁被抓住。
手腕被握住的谢知虞身体僵住,清冷的瞳孔中带着做错事后的茫然无促,“夫君,是我弄疼你了吗。”
“你那点儿力气哪里会弄疼我。”楼怀玉长臂揽住她腰肢,拦腰抱坐腿间,炙热的气息落在她颈间如羽毛划过,泛起酥麻痒意。
成婚三年之久,谢知虞已是明白夫君是产生了意动,但他身上有伤又不敢推开他,只能小声提醒道:“夫君,你身上还有伤。”
“我身上有伤,所以换岁岁在上面,可好。”楼怀玉看着因他一句话,就从脸红到耳根的小妻子,指尖往她衣服里探去,看着她想拒绝又担心自己身上伤口而泛红的桃糜眼角。
他的小妻子怎么能那么乖,乖到想要令人狠狠的用力欺负。
谢知虞从未想过自己那位一向清冷得好似谪仙,连在他面前大声说话都像是亵渎的夫君,竟会对着自己说出那么下流的话,眉尖拧起就要拒绝,“不行,夫君你身上有伤。”
她是自小按照最严苛教养长大的当家主母,她要做的是为夫君打理后院,繁衍子嗣,为夫君纳妾充实后院开枝散叶。
而不是,听着自己丈夫用对妾的方式对她这个妻,这对她而言何尝不算一种羞辱。
掌心揉捏着玉团的楼怀玉温热潮湿的吻落在她眉眼,脸颊,小巧的下颌,修长白皙的脖颈,一如那晨起挂满霜落的蜘蛛网缠住她的四肢百骸,“岁岁,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往后你出了这个门,你将不再是谢家女,你只能是天家媳,他人妇,你不能拒绝丈夫的任何要求。”
“你要做的是个满足自己丈夫任何要求,以夫为天的贤妇,而不是你谢知虞。”昔日出嫁前祖母父亲母亲族亲那句,不能拒绝夫君任何要求的话犹如铁链,牢牢锁住她的四肢,捆住她的灵魂。
“夫君身上有伤,妾身怕………”即便不能拒绝身为丈夫的任何要求,谢知虞想到他身上狰狞可怖的一条伤口,仍是抗拒的。
因为只有小妾,花楼里的女子才会不知廉耻缠着男人的身体,哪怕明知男人身体有碍为了恩宠也要索取。她要是真的答应了,和其他男人后院里痴缠丈夫的小妾,花楼里不择手段留客的花娘有何区别。
“好岁岁,只要你主动,为夫身上的伤就不会裂开。”拉过她手置于唇边落下缠吻的楼怀玉知道他的小妻子胆怯,害羞,他不介意一点点教她如何取悦自己的丈夫。
半夜被暴雨惊醒,顺带起来解手的顺安见主子房里的灯还亮着,以为主子忘了熄灯,正推门进来要去吹灭蜡烛。
就看见平日里一向见着书就头昏脑涨,如王八看苍蝇的主子居然趴在书案上写信,简称活见了鬼。
“少爷,你那么晚了还不睡,在做什么啊?”
脚边,案桌上堆了不少纸团的许拾安心虚得抬手就去挡写好的信,瞪他,“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滚回去睡觉。”
顺安顿时愁眉苦脸起来:“少爷,你是不是又打算和谁约架了。”
想到这个可能,顿时像老妈子苦口婆心的劝,“少爷,京中来信了,说你不能总是顽劣不堪,走鸡斗狗,要不然等回京了怎么办。”
许拾安只觉得额间青筋直跳,抓起桌上纸团朝他砸去,“闭嘴,你赶紧给小爷去睡觉去,小爷已经很久不和人约架了。”
顺安走后,许拾安看着写了一半的信,又觉得写得不好的卷成团扔到一旁。
他要是贸然写信给她,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贪花好色的登徒子,万一被她丈夫知道了,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明知有千不该万不该,却抵不过想要见她的贪念。
上次见她吃了两块芥辣瓜旋儿,想来她口味应该偏辣,江南吃食偏甜口,也不知道她吃不吃得习惯。
窗外风雨肆虐,谢知虞觉得自己像是像是被甩进湖里即将溺死的一只雀儿。
她扑棱展翅着要逃离,又总会水下探出头的鱼儿叼携着往下沉,直至她全身羽毛都打了湿,翅膀在无力得要往下沉时,那顽皮的鱼儿又像是得了趣味。
不断的用鱼嘴顶着鸟儿往上抛,看着它落下,又接着往上抛。
这一夜对于谢知虞来说,是羞耻得难以启齿的一夜。
她好似不在是那个端庄稳重的太子妃,更像是一个花楼里供人取乐的妓子,哪怕她伺候的人只是自己丈夫。
猛地从梦中惊醒来后,窗外雨打芭蕉声未歇。
是梦吧,若非是梦,一向清冷矜贵,不苟言笑的夫君怎会让自己坐在他腿上,在她耳边说着一句句下流粗俗的话。
感觉口渴的谢知虞正要让青吉给自己倒杯水来,才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具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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