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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浪潮奔腾,箫声似是从天际传来。江怜沉到水底,都没能摆脱。

冰凉的海水衬得她的内心愈发焦躁,她用力将眼前的浪潮剥开,猛地睁开了眼。才发现手中还捏着被角。

缓过神来,窗外依稀有轻柔的哼唱。江怜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瞧了眼。

很好,没有人。

她舒了口气,麻利地收拾好自己,推门而出。

“娘子。”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惊得她肩头一缩。侧头望去,竟是琥珀。

“琥珀?你怎么在这?”

“回娘子,是抱琴让奴婢来这候着,以防娘子要用人的时候寻不着。”

江怜点了点头,同弃笙和忍冬道别后,迈步出了花萼楼。

抱琴正翘着腿坐在马车上,见她出来,一个鲤鱼打挺便跳下了下来。

殷勤地跑上前去,引江怜上车。

待江怜坐定,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道:“去拾遗斋吧。”

“好嘞!”抱琴高高扬起手正要落鞭,整个人却猛地僵住,那只手悬在半空,活像被无形的绳索吊着。

他忐忑地回头:“娘子,怎么忽然要去拾遗斋?”

江怜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给临渊山人寄信呀。今日正好在外面,便顺路去一趟。”

抱琴那只手不知该落不该落,嘴皮子翕动了好几次,才支支吾吾应了声“是”。

手轻轻落下,擦在马身上不痛不痒。幸好这马儿是府里调教好的,即便这般含糊的指令也领会了意思,踢踢踏踏地往前走去。

江怜闭眼靠在椅背上,全然不知抱琴内心的挣扎。

眼看拾遗斋越来越近,抱琴急得坐立难安。

转角处忽然冲出一个慌张的人影,抱琴立时勒住缰绳,得亏他正心虚,马车驾得比行人走路还慢。

来人喘着粗气扶住车框,琥珀撩起车帘问:“出什么事了?”

那人猛地抬起头来,竟是管家的儿子陆仁。

他一看是府里的车架,二话不说便跳了上来,跟抱琴挤在一处。抱琴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命不该绝,竟让我撞上自家人了!快快快,赶紧离开这。”说着便夺过抱琴手中的缰绳,驱着马在巷道中飞快穿梭。

“谁跟你是自家人。”抱琴又往远里挪了半寸,“你这是怎么了,被鬼追呢。”

陆仁长叹一声:“还不是先前我脑子糊涂,传了府里江娘子的流言……”

他忽然意识到琥珀如今是服侍江怜的丫鬟,那马车里坐着的,岂不正是江娘子。

他硬着头皮往下说:“……引了那群街溜子去拦车,险些害了各位娘子。那群人如今都被抓进牢里去了,他们剩下的兄弟来找我讨说法了。”

江怜闻言眼神一暗。

听这仆人的说法,倒真像是他自愿所为。她看了眼琥珀,朝车外抬了抬下巴。

琥珀立时会意,扬声道:“你为何要传我们娘子的流言,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仁苦着脸懊悔不已,驾马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都怨我先前不知好歹,以为宋娘子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女主人了,这才想着要挣一份功,提前表现。谁料……”

谁料事发后他去求宋晚吟。这宋娘子面色未变,还是同往日里一样的温和,说出的话却让陆仁背后生寒。

“你害得我们姐妹遇险,还要让我帮你?”

“可,可是……这都是为了娘子啊。”

“什么叫为了我?难道你觉得我希望江妹妹的名声有损吗?府里怎会有你这样的刁奴!”

陆仁本还想争辩几句,说她身边的丫鬟总是来他跟前哭诉她的处境艰难,怒骂江怜是想攀高枝的狐狸精。

可一撞上宋晚吟竖起的眉梢和满眼的厉色,他便悻悻然闭了嘴,知道这一回是吃了个闷亏了。

思及此,陆仁不由又长长叹了口气:“怨不得人,怨不得人呐……”

他语带哽咽,七尺的汉子,险些当众落下泪来。

江怜琢磨着其中的关窍,仍不死心:“可为何偏偏就是你做了此事,府里莫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

陆仁面色尴尬。

他是管家的儿子,却没什么真本事,即便有这层裙带关系,在府中也捞不到什么好差事。或许正是因此,才被人盯上了。

江怜让他把知道的、猜想的都一并说出来,陆仁便想着将功补过,将有影的没影的一股脑全倒了。

江怜蹙眉听着,滤掉他话中夸大其词的部分,大致也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难怪沈观复说没有证据。

可就算没有证据,不也是一目了然的吗?江怜死死掐着掌心,来缓解心中的滞郁。

“吁”的一声,那车停在了长公主府的后门。

抱琴眼珠一转,立马对江怜道:“娘子,这会儿已经到府里了。不如您把信小的,小的替您跑一趟,您快回去歇息会儿才是。”

江怜还有些细节要问陆仁,闻言便将信递了过去。

抱琴双手接过,脚底抹油一溜烟便没了踪影,直到气喘吁吁地赶到大理寺,这才安下心来。

“公子。”抱琴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神秘兮兮地凑到沈观复身旁,一脸心有余悸,“咱们还要瞒江娘子到什么时候。今日娘子自己要去拾遗斋寄信,差点就露馅了,幸好陆仁突然冲了出来。”

沈观复接过他递过来的信笺,眉梢一挑:“陆仁?”

“他乱传流言,唆使那些混混去劫车,他们的兄弟来报仇了。”说着他觑了眼沈观复,“公子……不会是您干的吧?”

沈观复拆开信笺,不置可否。

抱琴连忙收起了目光,恭敬退到一旁。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动静,他悄悄抬起头。

沈观复仍旧是那个姿势,单手持着信纸,看不出悲喜。

抱琴忍不住上前:

“公子,这信……有何不妥?”

沈观复在他凑近时立即弯了食指,将信半折。

他只感觉迎面袭来股微风,信纸已被沈观复叠起来收好。

“并无不妥。”

抱琴愣愣地看着沈观复转身进了西廨。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总觉得公子的气压有些低。

晃到携鹤身边打探:“公子今日怎的了?”

携鹤瞪着他的大黑眼珠,迷茫地摇了摇头。

抱琴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他身边。不由感叹,少了他的公子,想来日子不好过吧。

日头晃到正午,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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