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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公道自在人心

虽然没能破解斐熙安留下的线索,但墨竹雪运气一向不错,在抵达荒山时遇到了捡柴火的一群人。

墨竹雪:“老婆婆说有看到一个男子带着小孩上山了,还说最好天黑前下山,前些日子有人看到过狼群。”

“我还跟老婆婆借了两个耙子,你要哪个?”墨竹雪眼神犀利,已然进入战备状态,她将手用帕子裹住,牢牢抓紧手中耙子,对着空气演练一番。

沈陌裘接过耙子,忍不住提醒道:“你知晓律法是禁止杀人的对吧?”

浑身上下自带煞气,墨竹雪拧眉,她是真的没听清:“啊?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沈陌裘默默咽下劝解,只能希望拐子不要剧烈挣扎,不然性命就会有点堪忧了。

两人出发往荒山上走去。

荒山之所以叫荒山是因为这里早些年被山火燎过,放眼望去满地黢黑,树木只剩半截,树体成炭,倒是很适合用来煮饭。

山也是分软乎乎的泥土山和硬邦邦的石头山的,前者绿意盎然,生态资源丰富,一般伴有溪水河流,后者资源匮乏,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都硬邦邦的。

而城西的荒山就是典型的泥土山,一脚踩上去,像是踩进了蟒蛇腹中,让人感到不适。

午时炙热的阳光逐渐变得柔和,墨竹雪用耙子破开荆棘团,身上多了几道细小的划痕也不甚在意。

“等等!”沈陌裘忽然停下,他指着地上的痕迹道,“这里有脚印,一大一小,看这泥土的状态,应当刚刚留下不久。”

“好眼力!”墨竹雪严肃的神情松了松。

他们顺着脚印一路往上走去。

脚印断在一处,墨竹雪似有所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她拨开荆棘丛,眼前出现一截断崖,倏地顿在原地。

沈陌裘落后几步赶到,他戳墨竹雪的后背:“怎么了?”

他利用身高优势探出头,瞳孔骤然缩紧。

只见一庞大的身影正拽着一个小孩靠近崖边,小孩似乎是在挣扎,对着那人又打又咬,但因力气差距太大,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沈陌裘心下一咯噔:不好。

他正想劝墨竹雪冷静,他们最好悄悄靠近,不要过早打草惊蛇。

就见墨竹雪提起耙子就冲了上去,气沉丹田,声音洪亮有力:"熙安——娘来了!"

歹人被这声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抓起斐熙安将小孩往墨竹雪的方向投掷出去。

斐熙安拼尽全力呼喊:“娘!”

墨竹雪飞扑上去接住小孩,结实的臂膀成了她的底气,抱住斐熙安的瞬间,她那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松,但这可没完。

她将斐熙安的脑袋按进脖颈,说了句:“熙安,闭眼。”

然后便一耙子将人撂倒在地。

声如洪钟,气势汹汹:“你要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墨竹雪手下可完全不客气,又踹又打,很快就见了血,只见那人在地上翻滚来翻滚去,嘴里更是已经在求饶。

“诶诶诶别打了别打了!疼疼疼!”

听闻,墨竹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拐子这种东西就是欺软怕硬,心都黑透了:“你说不打就不打?天杀的拐子!看我不一脚送你见阎王!”

好一会,墨竹雪才停了下来。

此时的她,头发凌乱地散开,一手握着染血钉耙,一手抱着孩童,脸上带着些许血迹,乍一看,比传说中夜叉还可怖。

但在场的两人都未感到可怖。

斐熙安嗅着墨竹雪身上的温度,眼中溢出泪来,恐惧在一声声怒吼中消解,她逐渐被怒气感染,悄悄抬眸怨恨地盯着那歹人,又在墨竹雪的安慰声中,乖巧掩下。

而沈陌裘只是抽出帕子,递给面色红润,生机勃勃的女子:“消气了?”

一提消气,墨竹雪就觉得更气了:“这才哪到哪,报官!必须报官!”

洛阳别的不说,安全系数是真的很高,就算是荒山,官兵来的也很快。

大夫:“夫人请放心,小姐并无大碍。”

“真的吗?我儿可是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啊,真的没事吗?”

“那我给夫人开些安神的方子,”大夫态度很好。

开完方子后,脸色一变,对着那半死不活的拐子一点也不客气,扎了他好几下那人才悠悠转醒。

那拐子也不知卖了多少童男童女,将自己吃的肥的不行,来的官兵根本搬不动人,幸好后面来了增援。

这时几人也陆续赶到,小欢抱着斐熙安哭的稀里哗啦,小石在旁默默擦拭眼角,六神在斐熙安求助的视线下站出来宽慰众人。

而墨竹雪,摸了摸自己桑落的发髻,有些心不在焉。

“夫人若不嫌弃,我也会几种盘发,”沈陌裘取过墨竹雪手中的飘带,笑眯眯询问。

墨竹雪想了一下,她在街上有见过男子开的盘发铺子,想来是可以的,于是答应了。

等小欢众人回神时,就见盘着未婚娘子发髻的墨竹雪,和一旁笑得不怀好意的男子,像只讨乖的狐狸。

偏偏大夫还在此时感叹了一句:“真是一对恩爱小夫妻啊。”

众人神色各异。

几日后,公堂之上。

官老爷理了理乌纱帽,看完卷宗后宣布升堂,衙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这既是公审也是威慑那些心思不在正途上的人。

拐子经过几日班房摧残,瘦了不少:“冤枉啊大人,我是这孩子的大伯,那天我就只是帮忙去接孩子,顺便带她出去玩一圈,谁知道我那丧心病狂的弟媳,上来就是一顿毒打。”

这东西肥头大耳的,嘴巴倒是灵活。

他眼中带泪,将狰狞的伤口展示在众人面前:“大家伙瞧瞧,都瞧瞧,我脸上的淤青都还未消下去。”

这一举动自然是引起不知情者的怜悯,一边是心善被人欺的好大伯,一边是煞气满满的继母,人心是会有偏移的。

墨竹雪看着那些伤,却还是不觉得解气,要不是在公堂上,她还想再打几下。

官老爷看向不服的女子,轻咳一声:“斐天这话可属实?”

平复心绪之后,墨竹雪诉说:“并非如此,首先我并未让他帮忙接孩子,其次就算真是好心办坏事,一般来说会叫人通知父母的不是吗?“

“而且当我找到斐熙安时,他们在城西荒山上,我亲眼瞧见他要将我儿扔下山崖。”

民众倒吸一口气,顿时议论纷纷。

拐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人,我确实是派了人去通知,可能脚程慢了些错过了。“

“而且我那只是抱起孩子看花,城西山崖上有一罕见白花,只在这个季节盛开,我这不一时兴起,想着带新侄女去看花。”

“更何况侄女是自愿与我走的,说我是拐子,还说我想害侄女,这也太——”

此话一出,引起一阵喧哗,有人高喊站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官老爷头痛地揉揉太阳穴:“肃静肃静,双方可有能证实你们话的证人?”

“那自然是有的,”拐子率先道。

说完,官老爷传唤拐子那边的人证。

分别是斐府仆从与马夫。

仆从跪下:“草民拜见青天大老爷,我乃斐天老爷院中奴仆,当天老爷确实让我去传话,但我不慎摔坏了腿,走的自然慢了些,赶到时白玉苑已空无一人。”

黑糙的男人清了清喉咙,他有些急促地搓搓手:“我乃车夫,当天却是如同斐天老爷所说,他带着熙安小姐去了城西集市游玩,还买了些小孩爱吃的小零嘴。”

墨竹雪:“但这两人都是侧面说辞,我方证人乃目击证人。”

沈陌裘先是作揖,后又规规矩矩跪下,几句话就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草民沈陌裘,见墨君寻子心切,于是一同寻找,却在赶到荒山时目睹了斐天行凶现场,我可证实,当时斐天架着小孩来到崖壁边,将她高高举起,不像是看花,更像是行凶。”

官老爷听闻心中天平逐渐倾斜:“斐熙安可在?”

负责记录的书吏:“启禀大人,斐熙安年岁尚小,不能作为证人上公堂。”

拐子眼珠转了转:“大人明鉴啊,我们老爷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乐善好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是决计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这话一出,民心向他这边靠拢,就连官老爷也犹豫了起来。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说的也是,斐天确实每年都会施粥,斐家木坊价格也很公道。”

随后抨击声一句接着一句:“而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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