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不是个鲁莽的人，两方差距过大，宋霁月踩她跟踩只蚂蚁一样简单，放在以前，她绝不会故意说难听的话刺激他，也许是被逼到极限，也许是有恃无恐，她在那一刻突然就觉得宋霁月杀不了她。

晨光出照屋梁明，木头做的床微微震动，云瑶是被一阵‘砰砰砰’的声响给震起来的。

她昨夜睡得不安稳，整个人精神都不大好，盯着房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搜了揉眼睛爬起床。

视野逐渐清晰，云瑶看清眼前后倒吸一口凉气，她不可置信道：“这是我家？”

原本平平无奇的陋室填了许多不属于这里的东西，那张布满划痕的桌子不出意料被扔了取而代之变成了一套雕花精巧一看便很贵的桌椅。

墙面上挂了一副名家长卷，旁边摆了梳妆台，配着木色衣箱、坐榻软席，整间屋子宛如脱胎换骨，先前是准备跑路的临时住所，现在倒真有了些生活的气息。

梳妆台面古铜的镜子映出她的脸，不算多么出色的五官组在一起构成个平平无奇的人，好在眉宇间一双水灵灵杏眼让她多了几分殊色，看起来并不惹人讨厌，笑起来很有福气。

云瑶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家具的风格并不陌生，侍候宋霁月时她经常能看见，毫无意义这是他的手笔，但云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宋霁月，宋霁月……

袖内的手指紧张地搓了搓，想到昨天她放的狠话，她心不在焉地下床，思索着一会儿该怎么面对宋霁月。

原本蜷缩在床边的一坨毛绒绒在听到声音后，悄悄冒出了头，两截长长的耳朵‘唰’一下竖起来，云瑶想得过于专心，一个没注意便被它绊了一下。

她心跳漏了一拍，好在眼睛够尖，及时抓住了衣架才没狼狈摔倒，云瑶怒火中烧地喊道：“什么东西想害我！”

“啊，你不长眼睛啊，坏蛋坏蛋坏蛋！”

白色绒毛伸出大长腿，红通通的眼睛恶狠狠盯着她，一张小嘴开开合合，吐出的竟是人言。

会说人话的兔子…云瑶脑袋发麻，刚烧起来的火飞快落了，求生的本能让她什么也来不及思考，她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茶杯便朝它扔了过去。

兔子没想到她这么生猛，杯茶水淋了个正着，此时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云瑶则接着这个间隙，飞一般冲了出去。

“救命，有妖怪啊！”她惊恐地叫出了声。

温暖的日光闲散地洒在菜园，旁边放了一桶刚打的水，宋霁月两指并拢，指挥着水流从空中洒到田里，优美的弧度隐隐可见一道绚烂的彩虹，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听到屋内嘈杂的声响，宋霁月回过头便看见云瑶披头散发，面色慌张，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她逃得过于急促，都没注意跑掉落的鞋。

宋霁月看着她的脚，皱了皱眉，伸手拦住往外冲的云瑶。

“怎么了？”他问道。

云瑶此时也忘了昨夜的不愉快，满脑子都是家里进聊斋的恐惧，想起宋霁月好歹是正儿八经修炼过的道士，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

“里面有妖怪，是一只会说话的兔子，你不是仙人吗，赶紧去收了它！”

宋霁月紧缩的眉头听到会说话的兔子后松了松，他心中不免好笑，没想到云瑶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怕一只兔子。

他有心解释，屋内却再次传来奇异的响声，那只被视为洪水猛兽的兔子此刻毛都被打湿了，像一只落汤鸡，梨花带雨从屋子里跑出来，看见宋霁月，它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飞快扑到他面前，瞪着云瑶哽咽着哭诉：“她是个悍妇，我什么也没做，就先被淋了一头，主人，你要给我做主啊！！”

听到它又开口说话，云瑶指尖抖了抖，身体不由往里瑟缩。

宋霁月觉出她的靠近，眸光微不可查动了动，心情好了许多，他嘴角微弯，弯下腰擒住兔子的后颈把它提起来，无视它挣扎的动作，清咳一声，对云瑶解释道：“这不是妖怪，是蜀山的灵物，它叫梦襄。”

梦襄听见自己的名字，也不哭了，基因代码高于一切，它骄傲地抬起头，冲着云瑶解释道：“我乃仙人血之遗物，是世界上仅存的几只灵物，通天地连阴阳，见到我是你的荣幸，愚笨的人类膜拜我吧！”

云瑶深吸口气，再睁开眼看它，终于没那么害怕了，她是第一次见到非人之物，恐惧之后还有点好奇。

“这是灵物…灵物都会说话？”她问。

“才不是，别把那些庸俗之物跟我比，好痛，你要抓着我到什么时候？”梦襄不满地扭了扭身子。

宋霁月见它难受，索性松开手，让它跳了下去，重获自由的梦襄飞快得跑了出去，没一会便不见踪影。

云瑶啧啧称奇，她摸了摸下巴。心中还有个未解的疑惑：“那为什么这个特殊的灵物会在我的房间里？”

宋霁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上下打量了下她，语气自然地问：“你打算穿成这样到什么时候？”

哦…？

云瑶眨了眨眼，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两只洁白的脚丫子插在泥土里，鞋子已经不翼而飞，洁白的里裤溅上了泥点子，像刚从外面逃难回来的，好像确实不大雅观。

宋霁月看她呆愣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把遗落在里屋的鞋子拾起来，走到云瑶面前蹲下身，捧起她的脚，细心地先用水冲了冲，等擦干净后才往鞋子里套。

“我自己可以。”

云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脚趾瑟缩了几下，整个人都僵硬了。

宋霁月的举动完全出乎她的想象，明明昨天还凶得要杀了她一样，今天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定没好事，云瑶怀疑地看向他。

宋霁月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面上勾起唇，抓住云瑶乱晃的脚，力气重了重，佯装伤心道：“不许乱动，这种事都不让我做，看样子云瑶是真的很讨厌我了。”

云瑶不敢动了，尴尬地笑了笑，他低着头神情极为认真，这个角度云瑶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同样都是五官，宋霁月长得确实比别的人要更俊些。

云瑶无所事事看了看周围，原本漏水的瓦房被他修得一丝不苟，乱七八糟的鸡舍也重修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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