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就一小案,长孙旖扫一圈,懒懒跪坐在段敏对面的软垫上,手撑着头,有些提不起精神。
却不知那柔若无骨宛若猫儿的姿态落进段敏眼里,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将他抱进怀里,狠狠蹂躏一番!
段敏吞咽着涎水,却听长孙旖淡淡反问一句,激起她一片冷汗:“进贡给朝廷的东西,怎会到了你这儿?”
“这……”自然是武夷山供给朝廷的同时也不忘孝敬将军府,但这话段敏怎敢直说,她勉强笑笑:“是皇上赏的。”
皇上每年每月都要赏给将军府不少好东西,这茶包不包含在其中,无从探究。
长孙旖也只是随口一问,听言他忍不住柔柔一笑,讥讽之意藏在皮下:“段娘子是要拿母皇赏下去的东西来招待子旖吗?”
拿他自家的东西招待他?还当成个宝贝似的,也不嫌寒碜。
“呃”段敏表情一僵,有些后知后觉的尴尬:“恐怕我能拿出来的东西,子旖都已经尝过……请恕我招待不周。”
长孙旖唇角弯弯笑容清浅,好像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一样,并不在意:
“段娘子不必介怀,子旖只是见段娘子殷切,忍不住打趣一句,该子旖讨饶,请段娘子莫怪子旖才是。”
长孙旖今日说话格外和婉,段敏总觉得和往日有些不同,听得她通体舒泰,心情格外顺畅!
她“哈哈”一笑,刚才的郁闷吃瘪瞬间一扫而空,体贴至极给长孙旖剥瓜果皮、剥板栗。
长孙旖瞧了眼那板栗,一口气顺不下去,喝口茶嘴角还被烫出个泡。
“嘶”他抽气痛呼,段敏立即凑在身边安慰:“没事吧?可是烫到了?怪我,你的侍仆方才来过,见那壶茶凉了,就让人重新泡了一壶,我忘记提醒你,没想到却因此烫到你了。”
她抓着长孙旖的手,挨得凑得极近,想要去看长孙旖被烫坏的嘴皮,长孙旖被她状似要凑上来亲吻的姿态吓了一跳,猛地甩脱手踉跄起身大退好几步。
那反应大的让人难以忽视,段敏愣愣看着,既有些不爽,又有几分后知后觉的心猿意马。
她知道长孙旖反应这么大,是因为他以为她要亲他。
是啊,一搜孤船,下人候在舱外,窗舱内灯火氤氲暧昧,此处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接吻呢?
他们不是要定亲吗?
段敏起身,那眼神堪称虎视眈眈一步步接近,嘴上仍然道貌岸然:
“子旖,别躲,快叫我瞧瞧嘴唇烫成什么样了,我也好让下人去买烫伤药,以赎我粗心大意之罪。”
长孙旖□□,是隐忍克制,他眉眼冰冷锐利,几乎要忍不住说些刻薄话,想到父后的话,他又深深呼气忍下来。
“烫伤药就不必了。船舱太闷,我出去透透气。”
他要走,段敏却哪里肯,她气息凌乱,眸色深沉浑浊,猛地抓住长孙旖的手腕不许他走。
长孙旖眼色一变,嫌恶之情顺着紧拧的眉峰倾泻而出,但他那点力气怎比得上自小习武的段敏?
他眼见挣脱不开,怒从心中起,随手拿起那盏烫茶就朝着段敏的脸用力摔砸过去!
茶盏砸在段敏额角当即就磕出一片血,那热茶更是泼得段敏捂着脸痛“嗷嗷”呼出声。
奇怪的是,船舱内闹出这么大动静,船舱外那群下人却鸦雀无声、无动于衷,无一人进门探问情况!
长孙旖觉得不对,迈出几步,头突然一阵眩晕,腿软无力,柔软的绸缎突然磨得皮肤发痛发热。
长孙旖扶着船壁缓了缓,并未在意,直到推开船舱门,见门外空空荡荡、人迹无踪,哪还见皇宫和将军府的下人?
他一愣,脸色刷白,几乎瞬间便想通其中关窍。
那茶有问题。是带有催情效果的迷药,让人四肢发软头昏脑涨,体内躁热、瘙痒。
如果说是他身边的下人,支使人重新泡得茶,那这人该是父后今日特意派到他身边的霜花……细想父后今日的话“段小娘子会陪着你好好度过今夜”,“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敢情,父后信誓旦旦让他来赴约,替他安排周到的事,就是要将他送上段敏的床榻,生米煮成熟饭逼大将军认栽就范!
长孙旖几乎想笑,他觉得可笑又可悲,原来就连他的亲生父亲,打心眼里也是瞧不起他。
他若是瞧得起看得上他,也不会用这种手段,堂堂皇子中□□被人强.健,何等名誉扫地的污糟事,弄不好他就要在大庭广众下丑态毕露,被今夜所有在西湖亭的男男女女一睹风.骚.浪.荡事!
事后还要被骂一句“不守男德、放荡形骸”。
可就因为是他,所以这办法行得通,这办法不亏。
因他本就是个名节尽失的玩意,本就是旁人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连街边乞丐瞧见他都会唾一口唾沫,只因他委身一北国蛮子,就要骂他丢尽皇家颜面,丢了南国人的脸!
所以啊,这办法只对他行得通。
段敏也是皮糙肉厚,那一盏茶泼下去她也只是面皮微微发红,额角破开的小口是碎瓷片的刮伤,很浅一道痕迹,捂了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她脸上有几分阴沉,紧跟着走出船舱,目光压抑盯着长孙旖的背影。
“子旖,你我婚事若想促成,就得做些常理之外的事,要不然我母将是不会答应这桩亲事的。”
这当然是段敏为自己一时的色心临时想到的说辞,但竟然与凤君不谋而合。
“你毕竟已非完璧之身。我或许可以不在乎,但我将军府注定会因为你和那北国蛮子的污糟事颜面尽失,饱受非议。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我不在乎吃点亏,可你也不能总是这个态度……”
长孙旖背影纹丝不动,段敏大概觉得他还在犟,于是絮絮叨叨的权衡利弊劝长孙旖就范。
长孙旖脚步晃了晃,脸红的像蒸熟冒热气的苹果……只有他自己知道药效逐渐发作,他的肌肤变得滚烫敏感,连轻微布料的磨蹭都叫他浑身颤栗。
他像个软脚虾随时就要在段敏面前瘫软发.情,到时段敏会对他做什么不言而喻。
长孙旖死死咬着下唇,咬出血试图用痛感逼自己镇定、稳住,但段敏说话的声音越凑越近,他看着遥远的湖岸,看着漆黑的湖水,看着天边萧萧不可一世的峨眉月。
长孙旖深呼一口气,随即翻过雕槛一跃而下——
“扑通”这是入水的声音,也是段敏瘫软跌坐在地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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