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你接任圣侍的时候，还不到五岁。”安雅回忆着自己之前收集到的信息，“那时候魔神战争爆发，前任圣侍突然死亡，教廷前方战线的防御结界以及大型祝福术无人支撑，而你是当时……从能力上来说最适合的接任者。”

尤莉卡眼中流露出痛色，她并不想触碰那段回忆。

安雅没有强迫她开口，自顾自说下去：“如果那段历史没有被修饰，那么死去的前任圣侍并不是她。你顶上圣侍的位置后，就算天赋足够，经验也严重不足，而且面对能够吞噬世界的魔神，你不是对手。”

“……确实如此。”尤莉卡给出了回答，“不仅是我，就连光明……咳，总之，她比所有人都更早意识到了魔神的可怕，她判断出，自己无法与魔神抗衡，所以抢先动手杀掉了前任圣侍，吞噬了对方所有的魔力，在与魔神之力短暂的交锋中撕开了世界的一道口子，从此消失。”

安雅发出一声嗤笑：

“潜藏的前任魔神，干掉了前任圣侍，然后自己跑路了啊。”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安雅的态度让尤莉卡很无奈，她把脸埋进手掌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一直想找到她的消息，可没想到，先遇到的是她的另一个孩子……她明明那么憎恨我，我以为她再也不会想要诞育子嗣了。”

说完她意识到这个表达对安雅来说十分刺耳，连忙解释道：“我是说——”

安雅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明白的。就这一点来说，我们倒是……同病相怜。”

尤莉卡的肩膀滞了一下。

她抬起脸，不敢置信：“你也……被她憎恨着？”

她想起安雅之前表现出的特殊，露出了然的神色，可随即眼中又写满了更浓重的疑惑：

“是了……你也有着超乎寻常的魔法天赋，你也……从她那里夺走了。那……那她明知道会这样，为什又生下了你呢？她那么在意自己的才能，甚至恨不得亲手杀了我。”

“大概是，她需要一个孩子，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吧。”

安雅对“家庭”的观感是复杂的。

被安氏夫妇收养时她已经记事，甚至很清楚自己为何会有那样的境遇。

之后的数年，她过得很快乐，被抛弃、被憎恶甚至被逼着去死的痛苦渐渐埋入记忆深处，那时候，她多希望平静温馨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

虽然与她血脉相连的家人不愿爱她，但她依然找到了爱自己的人。

然而命运并没有放过她。

兜兜转转，她又一次见到了那个给了自己生命又想要收回的女人。

彼时，她原本的家庭里，已经多了三个成员。

与她年龄相近的弟弟，还有一对更年幼些的龙凤胎。

最小的妹妹是家里所有人的心尖宠，她刁蛮任性，所有的要求都能得到满足。

当发现自己不再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后，妹妹生出了严重的危机感，对回归的安雅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而那些家人一如既往，毫无底线地站在了她那边。

安雅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在那些人眼中都是有罪的。

其实她并不感觉多难过。

她离开那个家太久，哪怕有血缘维系，再度归来也已经是陌生人。

她想着，既然相处不来，她完全可以离开。

她有奥什维尔，有对安氏夫妇的美好回忆，还有能够谋生的手段，她并不怕独自生活。

但当她提出离开后，却遭到了软禁。

他们厌恶她，却又要留下她。

安雅无法理解。

奥什维尔想要将那家人一次性全部解决了，放安雅自由，可那个世界并非纯粹以力量为尊，一切行为会受到律法的约束。

如果祂就这么让人不明不白地暴毙，安雅即便脱离了那个家，也不过是步入下一个更大、更难离开的牢笼，在那里，她也许身体不受束缚，可是旁人的眼光、猜忌、戒备，那些负面的情绪同样能把一个人逼疯。

奥什维尔对此深有体会，祂不愿意安雅重蹈自己的覆辙。

所以祂只能默默守护着，在不造成伤害的情况下，控制那家人的思维，让他们把安雅放出来。

这是他擅长的事，可那一次却出了意外。

“……安雅？安雅？”

尤莉卡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安雅倏然一惊。

她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魇住了。

【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奥什维尔闷闷不乐，对尤莉卡生出几分怨怼，【都怪这女人，你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家人，她偏偏要你回忆那些痛苦的事。】

【……我没事。】

安雅晃了晃脑袋，朝尤莉卡扯扯嘴角：“抱歉，我走神了。”

“你的脸色很差……”尤莉卡眼中写满了担忧，“是不是我让你想到什么不愉快的经历了？”

“可以这么说吧，”安雅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感受，但也没有想要抱怨的意思，“这是必须的，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端倪，只是那时候，我实在无法理解她——你能想象吗？她让其他与她组成家庭的人软禁了我，然后在饭菜里给我下毒。”

尤莉卡睁大了眼睛。

安雅笑着摇头：“很荒唐吧？她逼着我吃下带毒的食物，期待我因此而死，死得无声无息，就像从没有来到世界上过。那样被我夺走的力量，也许就会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尤莉卡声音发颤：“……她怎么能那么做！？”

“她疯狂、偏执，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但其实，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要诉苦，毕竟我已经挺过来了，那些过往……只是过往。”

安雅的神情变得郑重：“我是希望找到一个答案——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是什么样的过去才会塑造出那样一个……我该怎么说？她不是没有恐惧，相反，她做的一切都是源于恐惧，她渴望重新得到力量，重新拥有才能，那些是让她安心的资本。她在怕什么？”

尤莉卡紧蹙着眉头，陷入沉思。

“……你说得对，她是在害怕。”她无法回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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