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太阳穴突突地跳,头晕沉沉的,像灌了铅。
逢欢睁开朦胧的双眼,车窗外的路灯折射进来,晃得她微微眯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车内空无一人。
她揉着额角坐直,开始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好像是参加同学聚会,她喝多了。记忆到这戛然而止,后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深夜的冷风铺天盖地地灌进来,与车内的温暖形成巨大温差,冻得她猛地一哆嗦,
抬眸一看,不远处的长椅坐着一个人。
沈绍和。
她莫名松了口气,胸口却涌动起一股难言的情愫。
他好像在抽烟,侧脸轮廓隐没在昏黄的灯光里,晦暗不明,只能看清唇间一点明灭的星火。
听到关车门的动静,沈绍和抬起头。
逢欢抱着手臂站在车旁,身形微微发抖。
寒风凛冽的季节,她只穿了一条杏色高领羊毛裙。搭配及膝长靴,膝盖还裸在外面。
沈绍和掐灭手里的烟,起身朝她走去,同时脱下身上的大衣。
温热的体温裹住她发抖的肩膀,沉木香混着极淡的烟草味氤氲在鼻尖,逢欢并不反感。
“上车吧,外面冷。”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怎么一直在外面坐着。”逢欢望着那满地的烟头,眉心微蹙:“不冷吗?”
“你在睡觉,不方便。”他言简意赅,伸手替她把大衣拢紧:“上车,送你回家。”
逢欢垂下眼睫,难得听话地回到了车里。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凌晨三点,她有些惊讶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
转头看了沈绍和一眼,她欲言又止。
他骨相优越,侧脸线条依旧好看,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疏离又淡漠,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
即便刚才的言行温和妥帖,她也能明显感觉到他态度的天差地别。
根本不再是十年前那个见人就笑还容易脸红的乖乖仔。
“送你到哪?”沈绍和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月湖公馆。”逢欢捏紧安全带,忽然补了一句:“我喝断片了,刚才的事都不记得。应该没冒犯你吧?”
话音刚落下她就后悔了。
冒犯就冒犯了,以前冒犯他的时候多了去了,她现在愧疚个什么劲?
她松开捏安全带的手,语气又恢复理直气壮:“怎么是你送我?白衣曼呢?”
“她也喝了点酒。”
沈绍和没有多做解释。
车内重新陷入寂静。路上空荡荡的,耳边只有空调吐出热气的簌簌声。
她不提问,他便不开口,气氛沉闷到逢欢有些烦躁。
怎么和沈绍和说话变得这么费劲了。
“你这么晚不回去,你未婚妻不会生气?”
想到他说要结婚的事,逢欢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是跟我在一起。人家肯定会多想的,你这样不厚道吧。”
一如既往的自恋,完全忘了几个小时前自己是怎么强吻了这个“有未婚妻”的男人。
但逢欢一贯如此,沈绍和并不意外。
“我没有未婚妻。”他平静地回答:“刚才只是应付。”
逢欢轻轻哼了一声,意思是她早就猜到了。
表面云淡风轻,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从吃饭时就一直悬着的心,此刻终于稳稳落地。
她没再说话了。
直到车在月湖公馆门口停下,逢欢解开安全带,想把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
“穿着吧,外面很冷。”沈绍和出声打断她的动作:“改天去医院还我就行。”
逢欢本来就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听他这么说,自然点头应允:“那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羊毛大衣很厚,再次下车,逢欢果然不觉得冷了。
走到小区门口,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已经驶出很远,没有半分留恋。
*
“就算是放长假,你也不能放纵成这样吧。”
裴清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戴眼罩瘫在沙发上的逢欢,恨铁不成钢:“还记不记得今晚有个红毯要走啊,你就打算这个状态上台?”
逢欢把眼罩往上一推,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瞳仁,语气理直气壮:“一个合格的经纪人,不该在艺人放假时对她有过多的要求。”
“要不是今天有活动,我才懒得管你。”
裴清岑把架子上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在她面前排开:“赶紧去化妆换衣服,化妆师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逢欢这才懒洋洋起身,走向化妆间时还不忘捞一颗苹果啃着。
趁她化妆的间隙,裴清岑留在客厅替她收拾屋子。
屋里其实不乱,就是茶几上堆着的东西有点多。她把散落的杂物一一归置好,又拿起摊在沙发上的时尚杂志,准备合起来放回原处。
书页翻动间,一张照片从中掉出来,轻飘飘地落在脚边的地毯上。
裴清岑俯身捡起。
照片里是少女时代的逢欢。白色吊带裙,她穿着白色吊带裙,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头,素颜出镜,五官还带着未尽的稚气,却已经美得晃眼。
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长相清隽,黑眉清目,肤色很白,笑起来温驯又安静。
逢欢勾着他的脖子,对着镜头比了个灿烂的剪刀手,笑容明媚灿烂。而男生姿势有些僵硬,耳根微红,看起来十分腼腆。
不过最抢镜的是他身上那件蓝白色校服,胸前被人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两行大字:
【毕业快乐——逢欢女王留^_^】
一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裴清岑捏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轻笑出声,又把它重新夹回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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