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盒拆下来的红色绸缎掉落在地,形成一个卷起数层的圈。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怕你冲昏了头,”白婉宁的视线重新聚拢,抿了抿干涩的嘴角,“实话说我们分开了六年而不是六个月,我在低谷时不是没想过找个男朋友依靠,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作罢。”
许源有些吃惊看着眼前人,突然笑了笑:“其实我倒是更希望那时候有人陪着你。”
年轻女子抬头看着对方:“你……”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对方握在手心揉搓,那些因劳作带来的薄茧上传来略高于自身体温的触碰,然后一个吻落在她的掌心。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柔和的仿佛春季明媚的晴空,带着笃定的语气袭来:“你拒绝他们的原因有很多,但肯定有一小部分也是因为我不是吗?”
他眉间抬起,眼里自信万分:“如果真的有人可以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给你支持,我会感谢他的同时重新把你夺回身边。我对让你重新爱上我这件事永远有信心。”
白婉宁嘴里发出一声不满嘟囔,她嘀嘀咕咕想反抗来着,但心里的悸动早就告诉她对方说的没错。
爱上许源对她来说根本不是理智能控制的事。
可惜某人不知道见好就收,巴啦啦得意再加了几句。
“你像个泼猴的模样现在也只有我看得到,你打我干什么,”许源晃了晃手里的生日礼物,上前强行搂过白婉宁的肩膀贴上去,“快帮我带上。”
白婉宁不满放下手里的抱枕,低着头把皮绳戴在对方手腕上。
现在也只有在他前面她才能放松片刻做自己,周围舆论压力越来越大,白婉宁快觉得自己变成一个十足的空心人。
一个表现完美的学生,一个品德完美的女儿,唯独不是她自己。
这些压力徒增到让让呼吸都变重。
桌上的两台手机屏幕不停亮起,一个是实验室和学校各种群传来的对话,一个是商业伙伴发来的客套祝福和暗戳戳打探投资意向。
沙发上的那对额头相抵的恋人却一个眼神都没分出去。
“这样很好,”皮绳上的做旧黑金工艺逼真,仿佛真的就在许源手腕上呆了多年。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有细微划伤的龙鳞,眼里泛起细微思绪波动:“在你前面我不当圣人,你也不用当好人。”
白婉宁回握对方大手:“……好。”
沙发上两个人头靠头挨在一起,看着华丽又冷冰的一室喜庆。
*
邮轮广播声情并茂:
“各位贵宾,早安。我们已于今早六时离开南极半岛水域,目前航速十六节,正驶向德雷克海峡。预计今晚二十时左右进入海峡最窄处,明天午后风浪将逐渐减弱,后天上午抵达威廉姆斯港口。本次南极之旅即将画上句号,感谢您与我们同行。”
餐桌旁林富海得意吹了口汤水,手里的汤勺都被搅成螺旋桨:“来的时候没经验,返程就不会吃亏,等下我们就把晕船贴晕船药都吃上。小宁精神这么差难道现在就开始晕船?”
“嘿嘿,”奸臣蒋力帆拼命挤眉弄眼:“富婆体验卡续卡了……”
他话还没说完,餐桌底下传来一声清晰的咚,蒋立帆新换的男款运动鞋上出现一个无法消除的鞋印。
“噢噢噢!我的指甲盖要废了,老师你看她,乱臣贼子之心。”
白婉宁用眼神杀死对面这个叛徒,吸了吸鼻子带了点鼻音软哒哒说到:“昨天洗澡时没注意有点感冒了吧。”
林富海无视大徒弟的救助,只顾着布置任务:“小宁上完早课就好好休息,出来久了还怪想念。”
最后老登不免撒了两滴热泪:“下船后,就要回到真实世界面对刀枪剑雨。”
一个早上各有各的忙,白婉宁成功抢在风浪变大之前完成最后一节科普课,来上课的游客也很为感性,在课堂上分享了这一周多的旅行时光,情到深处不少人还哭起来。
“各位,我会想你们的。我这里有不少我在环球旅行途中收集的小礼品,我现在要送给大家!”
这话一出又带来一波合影和社交软件互关,世界各地凑出来的小礼品也在相互传递。
一位火辣的巴西姑娘挤了过来,表情沉重拉着白婉宁感叹,“白小姐,我从老乡那听说了你的事,真是为你感到惋惜。”
白小姐满头问号,她也扬起白人常见三件套表情动作,拍了拍自己胸口:“oh~实话说最近都不太顺,你是指哪一件呢?”
“上帝保佑你,这是我在巴厘岛买的特产纪念品,送给你希望你快乐。
巴西姑娘拉过白小姐的手就强硬塞了根粗壮木头。
那是一根代表人类繁殖意外的图腾。
原型取自……雄性身上。
一个褐色的勾巴形状开瓶器,细节做的极其仿真,就这么大咧咧出现在白婉宁手里。
勾巴上还带着上一任主人的体温。
白婉宁听到自己憋着气干巴巴开口:“看来我错过了很多新闻。”
“当然。”对方朝她神秘眨眨眼,“晚上party可以狂欢,我可以把我的临时男友介绍给你,不要错过哦。”
白婉宁握着这烫手的纪念品泪流满面,她真的错了还不行吗?
世界上未必有很多判官,但会有很多群众。
万幸此时还有找补的机会,白婉宁硬着头皮发挥出白人世界最热情的社交笑容和夸张表情游走在教室各处,终于在午饭前与一名白发老先生交换了一件纯银古着领带夹,上面正是一个船锚形状的设计。
“女士,祝福你有一段稳定的感情,如同漂泊的邮轮找到它的停靠点。”
白婉宁握着光泽有些黯淡的领带夹差点没给老人家磕一个:“谢谢你的祝福,希望人生能如同我们所想吧。”
吃饭时间一到,众人收拾好东西慢慢散去,都在讨论着中午要趁着还没晕船多吃点东西才行。
白婉宁走到过道,没想到撞到一个意外的人正在阳台吸烟区吹着风。
对方双眉紧缩又神情悲怆,看样子很想一跳了之,就连吹出去的烟也被风打回脸上。
“……李秘书?你怎么在这。”
“白小姐,李某人实惨。”李秘书哀叹一声,连忙熄灭手里的烟头,头顶光滑的发丝都开始往下散开,“一晚上过去,压力大到想跳海。”
白婉宁抬头瞟了一眼,刚刚李秘书站着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得到楼上露天泳池的沙滩椅,几个靓丽少女正穿着比基尼大秀身材……
两人借一步站在银色喇叭花柱下面说话,白婉宁率先提出疑问:“您是遇到什么难事?”
“哎呀,许夫人身体不适的事打乱了源少的工作计划,”李秘书摇头晃脑又滴水不漏,“少不得还要找新的合作方寻求帮助,对方各个狮子大开口,一早上下来源少气坏不少。”
白婉宁听懂其中意思,判断李秘书殃及池鱼被牵连进去。
“那他气消了吗?”
李秘书苦笑两声,眼神意有所指:“没有,老板气的连午饭都不愿吃。”说完眼巴巴看着白婉宁,“说我干不好就扣当月工资,我滴个房贷和车贷哟。”
对面的年轻女子无语看了下老天爷,不是很想躺着淌混水。
李秘书可怜巴巴从口袋掏出两包旺旺仙贝:“我怕是以后要去天桥底下帮人手机贴膜。”
白小姐龇牙,低下不客气拿走那几包旺旺仙贝:“得得得,我知道怎么做。”
小狗生胖气,摸摸头就好。——多年训狗专家白老师名言。
806房间门铃响了好几次依旧没有动静。
这层楼又恢复最开始的宁静,来自江城商会的贵宾们直接选择飞过德里克海峡,大清早便包下一架飞机远离船上这群“穷酸之气”的游客,同时抛下“不知时务”的许家大公子。
门外的访客叹口气,自顾自感叹:“看来人不在里面,那我只能先回去。”
三秒后,806房门打开巴掌大距离,里面露出一张不悦的冷脸。
许源不动声色扫视对方空空如也的两只手,语气里充满指责:“小李说他去找救兵,然后你两手空空来做客。”
门外的女人从外套兜里掏出一袋牛奶和两包旺旺仙贝,抬手嘬嘬两声:“那你吃不吃,好不容易找来的。”
那双灰蓝色眸子低头看看饼干,屁股忍不住摇了摇,语气略有些憋屈:“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我一个小时前在群里说我不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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