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我眼前,我却不敢看你,怕你看见我眼底,藏着的秘密。”
——莫文蔚《忽然之间》
-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幕上炸开,百日宴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流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接二连三在耳际旁“噼里啪啦”地炸响,欢呼声、碰杯声、孩子们的尖叫声,震得胸腔都在共鸣。
宋棠絮却躲在那一丛半人高凤尾竹里,蜷缩靠着冰凉的廊柱。
针织裙的口袋里,手机不知何时开始疯狂震动,嗡嗡声在昏暗的角落里格外刺耳。
她知道是宋槿知在找她,电话那头一定很急。
可怎么办?
那个男人的侧影如鬼魅,让她手脚却像灌了铅,迟迟无法动弹。
虽然节气已近清明,但山间的夜风依旧寒凉,身上是件短裙长度仅到膝盖上方,裸露的双腿渐渐失温,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喧嚣渐渐熄灭,空气中留下一缕硝烟味。
宋棠絮终于有勇气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满是宋槿知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点开最新的一条语音,听见她急促的声音:“棠絮!言毅跟人起冲突受伤了,现在在省立院的急诊,我得马上赶过去!”
“怀家这边有车送客人,我也通知家里的周叔来接。”
“我把你托付给云旌哥了,就让他充当一次‘护花使者’,你乖别乱跑哦!”
语音戛然而止,宋棠絮的脑中“嗡”地一声。
邵云旌送她?
虽然机会千载难逢,但宋棠絮看了看自己,脚腕的扭伤和蹲久了麻木的手脚,让她走路都成问题。
女为悦己者容,她不想让邵云旌看见此刻的狼狈不堪,像弱者,更像乞儿。
宋棠絮倔强,决定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但天不遂人愿。
打车软件上,这里地址因私密被屏蔽,只显示一片茫茫山林,根本没有出租车能定位,而上山时,她曾留意到公交站,距离这儿得一两千米。
她可以自己走。
宋棠絮扶着廊柱,尝试站起来,右腿却一阵酸软,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前挪,身影在月光和树影的交错中,显得单薄又固执。
全然没发现身后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烟花放完,邵云旌原本打算提早离席。
今天他能来露个脸,已经给足怀家面子,毕竟这些人恭维他、对他笑脸相迎,全是因为邵家的权势和祖辈的功勋,而非他本人。
他一向不喜这些推杯换盏的面子功夫,怀家还特意为他父亲备了一份“厚礼”,推辞之间宋槿知匆匆跑来,说言毅出了事,又把妹妹托付给他。
“云旌哥,你天下第一最最好!”
“那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嗯,”宋棠絮临走还不忘嘱咐:“我妹妹超级乖,你千万别让人欺负了她!”
邵云旌才终于找到脱身的缝隙。
他问了旁边管家,转了两个廊角就看见,人其实一点都不难找。
月色下,小姑娘像一只胆怯的兔子,缩在竹影与廊柱的夹角里,风一吹,几片凋落的绿梅花瓣便飘到她肩头,是这季节里最清冽的颜色。
他走上前,轻轻拍拍的肩膀:“还好吗?是不是受伤了?”
?!
宋棠絮猝不及防地回头,两人视线对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
她有一双深茶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被夜露浸透的琥珀,里面盛着显而易见的惊慌。人过分纤瘦了些,一双腿又白又直,仿佛一折就断。
邵云旌的眼皮跳了一下,走近又问了她一遍:“没事吧?”
“嗯,”宋棠絮摇了摇头,编了个拙劣的借口:“没事……我怕黑。”
声音比夜风还轻,青涩凉淡中带着一种钻入人心的、无意识的勾人。
“槿知先走了,她让我送你回家。”他慢慢把她扶起来,问:“可以自己走吗?”
她又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才慌忙点点头,那模样让邵云旌忍不住弯了唇角。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清隽里浸着温意。
“谢谢。”
邵云旌原以为她不信任自己,便主动开口:“你好,我是邵云旌,你可以跟槿知一样叫我云旌哥。”
“你、你好,我是宋棠絮。”她眼睫轻颤,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告诉她的名字。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两人并肩往正厅走,邵云旌走在前面,却仍像来时那样,朝她伸出手臂,示意她扶着。
这次,宋棠絮没有迟疑一瞬。
她再次小声道谢,声音淹没在夜风与远处的音乐里。
夜色里,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同行的脚步安静而温柔。
-
因为临近清明,宋家要祭祖,他们二房又搬回碧梧山居小住。
路程很长,盘山公路在夜色里蜿蜒如墨色绸带。
宋棠絮很意外,竟然是邵云旌开车,座驾是一辆怀家送客的奥迪RS6。
她坐上副驾,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双手就规规矩矩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
车内很静,缓缓流淌着钢琴与弦乐的合奏,清茶的微苦与柑橘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将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抚平。
“妹妹,别担心,”邵云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有驾照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像早就看穿了她的紧张。
“过敏好点了吗?”
“好多了。”宋棠絮目视前方,脸颊微热,才发现耳根和脖颈早就悄悄红透了。
“喝点水吧,夜里天凉,后边应该还备着毯子。”
出于绅士风度,邵云旌是绝不会让人冷场的,但他身份在,任何场合也轮不到他刻意制造热闹,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起话题闲聊。
“谢谢。”宋棠絮声音更轻,像怕惊扰这片刻的静谧。
今晚上的惊喜太多了,她有些受宠若惊,知道这是他对宋槿知的承诺和骨子里的周到体贴,努力把心口的慌乱压下去几分。
“不用这么客气。”
“云、云旌哥,你为什么想要学医呀?”她自然地接话。
他指节修长,单手握着方向盘,“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因为喜欢,能从死神手里抢人,听起来很酷不是吗?”
他拥有最傲人的出身,关于前程的讨论,整个家族都能为他依仗铺路,权势、富贵和能力他样样都不缺,满足阙值生下就是顶点。
因为从未付出和辛苦,所以也谈不上幸福和快乐,选医学很任性,但父母只关心他累不累。
邵云旌的语气很淡,却让宋棠絮觉得,这趟路,无论多远,都会是安稳的。
夜空澄净,那抹月色也越发皎洁温柔。
碧梧山居是一座仿苏州园林的中式庄园,亭台楼阁,廊腰缦回,车子无法驶入深处,只能停在镜湖前的泊车位上。
从这到二房居住的藕香榭别墅,中间还有很长一段曲折的青石子路,两侧则是盛开的海棠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