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某种提示吗？
可是又指向什么呢？
孟昭羽久久地望着许良离去的方向。
“孟老师快来！”外头一个声音叫道。
她来不及多想，便赶紧跑过去与人会合。
这场戏是少年阿昭在家中遇官兵围剿后，投水求生，需要在水下闭气一段时间，待追兵离开，再游到安全的地方浮出水面。
剧组直接找了乡下的一条小河，上面恰好架着一座桥，年岁已久，颇有古色古香的韵味。
如今已经是夏末秋初，夜晚的河水湍急且凉，她不得不往身上多缠了些保鲜膜，再将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上。
妆发老师冲她一笑，“哎呀，这扮上倒真像个小孩了！”
她往镜子里看去，见自己梳着双鬓，两个发团各扎了条鹅黄发带，正与她的黄蓝主调的衣裳相配。面上也只微微擦了薄粉，整体妆容都在往幼态的方向塑造。
孟昭羽一时也看迷了，她如今都二十六了，这么一扮，却好像真回到了小时候。
不过她的童年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有工作人员忽然过来问：“孟老师，水温要不要加得热些？”
“不用了。”
孟昭羽一想，这河水又不像泳池，再怎么加温都是九牛一毛，不仅耗费人力物力，而且蒸腾出的热气在镜头里也不太好看。
“真的？您要不先过来试试温度？”
“没事，凉些水清，水下拍得好看些。”
再者，今晚不是还有贵客嘛。
那人咯咯笑应，高兴地往回走。其他工作人员听到这话，脸上或多或少都漫上些喜色。
“这孟老师可真敬业，也省得咱四处去拉电线了。”
“是啊，我瞅这水还蛮凉的，冻久了都得打牙巴骨！”
“省事是省事，不过我看这风向……组里不是不喜欢孟昭羽吗？为什么还要咱给她加热啊？这不加会不会出问题？”
“出就出呗，本来我还担心呀，这前脚还讨厌她，这后脚怎么又开始给加热了，奇了怪了，还好她自己说的不要，省得咱里外不是人了。”
一个工作人员裹了裹外套，又道：“我看网上都说她挺装的，这看起来人还行嘛，不亲近是不亲近，但人也不惹事啊！要能一直装下去，也不错。”
“就是上次没装住嘛，害，咱管那些干什么，只要她安分守己不给咱添麻烦就行，杀青过后咱就各走各路了。”
几人颇为赞同地笑了笑，反正现在闲着无事，他们也就聚在一旁观摩，期待能欣赏几分出水芙蓉的美景。
可惜孟昭羽拍戏真没这么有观赏性，半小时后，他们都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你看她打那几个猛子，真莽啊，就这么栽了也挺可惜的，比之前见到的几个小年轻的还拼呢。”
“有空操心人家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欸，人冒头了，小声点吧！”
孟昭羽有些后悔了，这水温真不是开玩笑的，她感觉上下牙都要敲裂了，身子也不自觉地一直发抖，冻得快只剩身子骨了。
河水底下更是不知哪处长了几根水草，勾人得紧，她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虫子，差点没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还好，等她爬上岸后，应该就结束了，再来几次，她就要被泡发了。
她往岸边靠近，河水正灌进她的耳朵里，岸上的声音都雾蒙蒙的，她听见椅子拉扯的声音，脚步声似乎也重了些。
她有些昏沉，好在扒到了岸边，谁想衣裳太过吃重，她手臂累得发软，几次没法将自己从水里撑起来，只得连续试了几次，终于让她挺了上岸。
眼睛里已是有些灌水，她还没来得及揉揉，面前忽然冒出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美人。
“需要帮助吗？”
这美人梳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笑意亲人，朝她伸出一只手。孟昭羽一时鬼迷心窍，就握上了那只手，一把从岸边站了起来。
导演忙拉了一把椅子近前，连声笑道：“您怎么过来了，陆老师不在呢，您先坐会儿。”
孟昭羽咳嗽几声，冷得发抖，那美人皱皱眉，还不等导演喊人，许良就带了保温毯和外套过来，将孟昭羽团团围住。
有这些东西，她思绪才稍稍回笼了些，不免细细看起这美人。她一身职业装熨烫得十分齐整，无论是外貌还是行事都显得干脆利落，再加上导演刚刚那股殷勤劲，想必是个能在剧里说上话的人。
这或许就是许良说的贵人了。
不过——王澜那句“不是资方就是仇人”的话，忽然在她脑中冒出。
她偏过视线，见那位美人正歪着头打量她。
“这位就是孟昭羽？”
导演连声称是，美人微抬下巴，“好福气啊，这么敬业的演员不多见吧。”
“这不是好将带好兵吗？能有您关照着，我们才有这点出息。”
那边的对话只微微传过来了些，此刻孟昭羽正想着王澜的话，一时没注意，猛喝了一口热水，烫得舌头辣人。
不等她缓过来，便见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跑来，手里还拿着什么，倒也奇怪，虽然夜里冷些，也绝不至于穿羽绒服……原来是陆岐扬啊。
那不奇怪了。
他面无表情地问：“你刚刚是去南极圈了？”
“没有，就跳了个河。”
陆岐扬被她突然的坦诚气得一笑。
“折磨我很有意思？”
孟昭羽憋着笑，他八成是正坐在屋子里，热热乎乎的呢，却迎头就被人浇了几盆水，莫名其妙又冻得刺骨，一想到这些，她便憋不住了。
“有意思哈哈哈哈——咳咳！”
她呛了几口水，面上憋得通红，然而仍要道：“陆老师是不是身子骨不太行啊？我给你让座。”
孟昭羽说着就要起来，陆岐扬把她往椅上一按，低声道：“你死定了！”
她勾起嘴角，发了个气声，“你想跟我死一块？殉情啊？别了别了，我可买不起双人棺材。”
或者两人同行一人可以免单吗？
她大概是真被河水泡发了，脑子里也跟灌了水似的，张着嘴便开始跑火车。
陆岐扬抿着唇，刚觉得身上热乎了一些，便听导演大喊：“孟老师休息好了吗，有个镜头麻烦您再来一次。”
“没有！”陆岐扬回头大喊一声，导演虎躯一震。
孟昭羽干咳两声，忙道：“我好了，导演。”
她临走前瞥了陆岐扬一眼，他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眼珠子都要冒火了。不过没事，一会儿就下水了。
陆岐扬浑身打了个寒噤，一手按在导演肩上。这黑沉沉的气息从后面冒出来，他立时有些发颤，连忙起身喊人往水里加热。
一时间整个剧组都忙里忙慌的，陆岐扬微微松了口气，这才看见坐在一旁的美人。
她半靠在椅上，面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长本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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