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惜不可惜。”宋因穗坚定认为自己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只随口一说，不曾注意徐垂雪却不大高兴。

两人胃里逗空空荡荡，找了个小饭馆填饱肚子。

面上来后，宋因穗顺手加了芫荽和葱花，另外小碗单独加醋，推给徐垂雪。

她拆开一次性筷子，塑料袋扔进垃圾桶，一边掰筷子一边说：“总算是解决了烦心事，多吃点犒劳一下自己。”

她吃相很好，用快筷子挑出几根面送进嘴里，并不会中途咬断，也没有发出声音，看得人也胃口大涨。

宋因穗吃东西很专注，一直到快要吃完，她抬起头，不好意思笑了：“这面不好吃么？腻为什么不吃啊。”

从上面开始，徐垂雪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就没移开。

宋因穗疑惑地抬起脑袋，咬断面条，嘴里鼓鼓囊囊，努力说清楚话：“你想吃我的？”

徐垂雪眼睛落在别处，那碗小小的酸菜上。

宋因穗见他一直看，很大方夹了一筷头过去。

“很好吃的。”宋因穗见他不动筷，似乎在想什么伤心事，面色不由得严肃几分：“你在想什么，说来我听听呗。”

徐垂雪仿佛一愣，良久才开口：“很久之前，我妈妈也很喜欢这个味道的酸菜，她喜欢囤一些，放在家里的柜子里，但自从……我就没有尝过这个味道了。”

宋因穗呆住，嘴里的面条瞬间失了味道。

她嚼吧嚼吧嘴里的东西，绞尽脑汁翻找安慰话语，这么长时间只蹦出一句：“你别难过。”

徐垂雪低下眼睛：“只是忽然想起来了，触景生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是很有关系了！

宋因穗吃不动了，也不嚼吧食物了。

徐垂雪见她没吃几口，碗里还剩不少，肯定是没吃饱的。

这么大半天，吃的东西还没有一只猫多，再铁的任也会饿懵，经受不住。

徐垂雪拿出口袋里的一颗糖，递过去，单手拨开斑斓的彩纸。

徐垂雪递到她手心：“我妈妈以前也会准备这种糖，味道很甜，次次我不开心，她就剥一颗喂到我嘴里。”

宋因穗让他等等，跑出门去，马上又速度飞快跑回来。

手里拎着一小袋子，细看去是细碎的斑斓糖果。

“没事啊，以后我给你买。”宋因穗剥开一颗糖，塞进徐垂雪嘴里，她眉眼弯弯：“好吃吧，生活这么苦就要吃点甜的，啊哟很有先见之明啊。”

徐垂雪张了张嘴，含着甜滋滋的糖果。

莫名心情好了许多。

徐垂雪咽下糖果，也剥了一颗，喂到她嘴里：“如果她在世，会很喜欢你的。”

宋因穗笑：“也知道自己很讨人喜欢，但也有很多人会喜欢你的。”

徐垂雪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配合扯出一个笑。

宋因穗也跟着笑，随口说了几个小故事，一个比一个搞笑，越讲越夸张。

这种小故事开头炸裂，中间过程反转再反转，到了结局反而极其气人。

只不过宋因穗换了个方式，把炸裂小故事讲出了爆笑笑话的感觉。

宋因穗讲着讲着，又陪他在商业街逛了一圈，把心里的阴霾全部驱散。

事后，宋因穗送给他一个小礼物，是可爱的洋娃娃。

宋因穗俏皮说：“孤单了就抱着它，除了我还有它陪着你。”

从她手里接过，徐垂雪珍惜地摩挲着毛绒娃娃的脸。

回到家，扯到脖子上的围巾，宋因穗早就惹得满头冒汗，头一股脑全埋进抱枕。

她咸鱼般躺在沙发上，耳边电流滋滋作响，系统带着疑惑冒出来：“有个数据不对，但我查不出来是哪里的。”

宋因穗声音闷闷的：“我都穿越了，数据不对没什么稀奇嘛。”

系统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对：“也是，反正不干涉世界运行。”

宋因穗没理它，今天她很累了，只简单洗漱了下，便倒头就睡。

第二天刚蒙蒙亮，洗漱间镜子前站着一个睡懵的女孩，宋因穗慢吞吞刷牙，脑子播放昨天的事情。

先是去徐家退婚，然后在餐馆里得知了一个秘密，徐垂雪早逝的母亲居然死于非命。

他提起妈妈的时候，是真的伤心，哪怕面无表情眼神夜不会骗人。

早饭时，宋因穗忍不住问系统：“徐垂雪的母亲是因为什么死的啊。”

系统休眠被唤醒，好脾气大得很：“跳楼啊，她自己跳的，或许是养孩子太压抑了，自己接受不了就跳了。”

系统死机之后，宋因穗揣上手机，打了出租车，目的地在城南的筒子楼。

到了地方，大路修得坑坑洼洼，宋因穗一脚踩进泥坑，旁边是正在家庭教育的母子。

妇人举起晾衣架抽在儿子身上，一道红痕显现，儿子瞬间哇哇大哭，叫嚷着我错了。

宋因穗走过去，不大好意思地打断他们：“您好，我像问一下，附近之前有一户住户，是一对母子，您知道么？”

“母子？”那妇人停下动作，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你是谁啊，这里的母子多了去了。”

“我是那个孩子的朋友，受人所托来看看。”她调出一张照片，小小的男孩靠在母亲身边，让妇人瞧：“那孩子姓徐，他母亲长得很漂亮，以前在这里住过，后来出了事，您有印象么？”

那妇人一看见照片，脸上难看地赶人：“我不认识他们！快走快走，要找人找别人问去。”

宋因穗一脸懵被轰了出去，吃了个结实的闭门羹。

之后再找几户人家，宋因穗无一例外被拒之门外，有些情绪激烈的，指着照片里的人骂“丧门星”。

一趟下来什么都没问到，揣着失落，宋因穗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转悠看到拐角，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弯腰，捡起地上的西红柿。

宋因穗起身帮忙，找了个结实袋子装进去，递给老奶奶。

要走时，老奶奶叫住她：“你在打听桑音的事对么，我告诉你吧。”

宋因穗眼里燃起希望：“您知道么，多谢多谢，我帮您拎着吧。”

她拎着两袋子菜，陪着老奶奶慢悠悠回家，到了门口，奶奶温柔而慈祥：“她是个苦命人，早些年搬进来的时候，老公跟人跑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小楼里打拼。这楼里多地痞流氓，桑音长得好看，那些人就常常把她堵在门口。”

“她孩子懂事又孤僻，不哭不闹，就站在窗户边等桑音回来。”说起孩子，老人的面色染上柔和的怀念：“那候孩子还小时闹着要妈妈，她走不开，经常托我照顾。后来她男人上门，说要接她跟孩子走，桑音不愿意。”

“再后来……她就跳楼了，那孩子眼睁睁看着亲妈没了，脸都吓白了。”

再后来，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因穗知道后来的事情，徐垂雪没了母亲，父亲知道他一个人，就把他接回徐家，任由他在徐家经受欺辱和打骂。

宋因穗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出现了徐垂雪垂下的悲伤眼睛，画面一转，变成照片里小小的男孩，惨白着一张小脸，盯着母亲死去的画面。

宋因穗的心脏抽痛，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就恨不得冲破时间去抱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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