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祈默念三遍愿望后缓缓睁眼,便见远处走来一个老衲,长白眉,铜铃眼,脸上褶子不多,笑盈盈的。
跟在他身后的小僧垂手合十,轻声回禀:“住持,贵人在厢房等您了。”
大概是宝光寺那位有名的松如住持,林朝祈目光没再对方身上多停留,正转身离开,岂料人先喊住了她。她纳闷转头,住持慢慢吞吞走至她面前,满脸慈祥,语气从容不迫,甚至有些低于常人的慢:“这位施主请留步。”
林朝祈正在为池厌礼逐渐消失的背影有些进退两难,最后选择站在原地等待。
松如住持捋须走来,表情沉稳。若不是念及尊老爱幼,林朝祈真想一走了之。
林朝祈开口恭敬道:“松如住持有何事?”
松如住持捻着佛珠,阿弥陀佛了句,玄乎道“尘事万千,无往不来。即是命定,亦是心定。施主所经历的一切,且由心既理,勿信他人谗言,方丈量脚下寸许。”
林朝祈虽不解,但还是感谢道:“多谢住持赠言,我必铭记于心。”
显然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松如住持见状也没再多说,点到为止。有些话总要度过漫长岁月的冲蚀才能磨炼出真经,于林朝祈也是一样的。
出了大殿,院里的放生池在阳光照射下晃眼,铜币沉底,香烟往上浮,被日光一照像层金雾萦绕在水面。
路人相接来往,而这里头哪还有池厌礼半点身影。
林朝祈生无可恋的抬眉舒展愁绪,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啊!
寺庙鱼龙混杂,察觉到身后不寻常的气息,池厌礼脚步微顿,借助人群沿着殿侧的回廊快步行走,三两次后总算将尾巴甩掉,只身来到后院禅房,西院最角落处的禅房里头传出声动。
门口还站着两个侍卫,池厌礼巧妙绕过他们,轻点地上至树枝藏于叶中。
木窗微掩着,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大人这本账薄您收好,后日宴会上大人们需要。”
“假的处理好,不要让人看出端倪,豫王那边怎么说?”
“豫王只道请上头那位安心,一切有他。”
断断续续的话传进池厌礼耳中,他想更近些查看那真账本的模样,却不知为何突然飞来许多蝴蝶围在他身边不肯散去。
他轻微甩了甩袖,还是赶不走,随后想到或许是因为刚才躲避跟踪的人沾上了花坛的花粉。
蝴蝶扎眼绕树而飞。
池厌礼站在树上听见其中一个侍卫说了句,“那里为什么这么多蝴蝶?”见他抬步走来,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只能动身离开。
树上一阵影闪过,几片落叶被震落。侍卫走至树底只看到蝴蝶舞动着翅膀在原地打转,又缠缠地往外飞。
林朝祈在寺内转了几圈也没见到池厌礼,便放弃在寺中闲逛起来等墨心来接她们回家。
转过月洞门后入眼是棵顶树冠巨大的榕树,上头挂满了红绸,底下挤着人。
紧接一段红绸横空出现在林朝祈眼中,随后稳稳挂在了枝丫上,她听见抛红绸的姑娘兴奋道:“耶,我的姻缘月老收下了。一定会给我配个如意郎君的!”
原来是棵姻缘树啊。
靠护栏边摆着案桌,上头放着笔墨,几个正值花季的少女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求上天赐予一段好姻缘。
林朝祈倏地想到林夫人那天说给她看亲的事,但因为她有任务在身就拒绝了。但眼下无事,求求也不是不行,毕竟万一她任务完不成,一生都要搭在这里。
林朝祈对原世很留恋倒也没有,她在那边举目无亲,一个人坚强的走过了十九年,回家的执念更多的是初来乍到的恐惧和不愿改变生活轨迹的性格。
思及此,她上前扫了眼桌面,一旁的小沙僧笑眯着眼,善良朴实道:“贵人,可是要求姻缘。”
林朝祈不知怎么心底腾空出一点羞涩感,她望了眼跟在身后的绘竹,对方笑的有些挪揄,见偷笑被抓包了,绘竹立马平了嘴角,正经道:“小姐想做就做,奴婢可没笑话小姐之意。”
林朝祈自然知道绘竹说的是实话,到都到此了,不做点什么总感觉有点可惜,只是碍于不知怎么开口,有些手足无措朝小沙僧点了点首。
小沙僧见得到了肯定回答,笑着从竹篮里拿出一条红绸递到林朝祈手上。
林朝祈接过红绸,拿着毫笔,站在月老树下,一时不知该从何下笔。
犹豫间,嘈杂中突然掺了一道笑声,紧接听到那人开口:“心不静,诚意便显现不出来,意也就不明。”
“小姑娘,求姻缘不是随便写写就行的。”
林朝祈被这番话说的耳根发烫,她寻声看去,是一个身着月白暗纹锦袍的青年,长发以一支墨玉簪高束,额前碎发微垂,眉目清隽,矜贵又疏离。
绘竹有些不屑道:“这位公子看来对求姻缘很熟练了,是求过多少次啊?”
那男子没恼,反而上前两步,语气含笑:“熟练不敢当,只是看这位姑娘眉间似带郁气,想着开导一二。”
绘竹欲再说,林朝祈却不愿与人起冲突,应声道:“原是这样,近来确实是有些烦心事,多谢公子指点迷津。”
正此时不知从哪冒出一小厮,有气无力唤道:“公子可找到你了,快跟小的回去吧。不然夫人知道又要怪罪了。”
那男子瞬间露出一副不虞的表情,却是转瞬即逝,指尖捻着方才飘落下的树叶,漫不经心应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走。”
那男子慢吞吞理了理衣袍,转身离开之际还不忘回首轻言浅笑:“小姑娘,有缘再会。”
林朝祈还没来得及回应,紧接便看见原本安分走在前头的男人,脚步一轻,竟轻松跳上了房顶,动静吓的一旁路人身形微震。
小厮寻声看去,脸都白了:“公子——你可别再跑了啊!”
“小姐,你可想到写什么了?”
绘竹拉回林朝祈的思绪,她还拿着那段红绸,笔上的墨被这么一打岔都快要干了。
林朝祈盯着红绸,脑海里想着那人说的话,随后轻松一笑,将笔放下:“没有。”
绘竹不解道:“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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