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融融,月光将池厌礼的影子拖的格外长,他重新回到起居的仪林堂。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沉木味萦绕周围。
池厌礼站在桌前愣了好一会,不知在想什么。直到随行而来的墨雨点燃室内的烛火,他才缓过了神。
转身便看见墨雨正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
池厌礼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不由轻咳一声,吩咐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墨雨瞳孔瞪大,疑惑道:“啊?世子咱不讨论明天的计划了?”
池厌礼闻言垂了垂眼,须臾冽声道:“今夜有些晚了,便不计划了,明天机灵点见机行事就好。”
墨雨应是,旋即退出房间。
池厌礼则脱下外衣,进了净室。
净室内,雾气氤氲,他脱下薄衫,绷带裹着精瘦的腰部。他将绷带一圈圈拆下,扯到伤处时不禁皱起眉头,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有些还化着脓。
池厌礼拿起放置在侧的素绢,小心擦拭着。
许是素绢太过轻柔,像羽毛般掠过他的肌肤,他不由绷紧了身体,又想起白日里,林朝祈靠在他身旁清浅的呼吸。
今晚第几次走神了?他啧了声,像是在宣泄不满,但眉间却荡着笑意。
看吧,到底是乐在其中。
池厌礼带着浑身热气回了寝房,心里盘算着周献韫的话。
他们今日在东市又发现了两处窝点,外边不太平,混了许多人进京,有细作也有普通百姓,倒是让他们的任务越发困难了。
池厌礼躺在床上,眼前逐渐模糊时突然反应过来林朝祈说的明天见是什么意思。
明天是五月初三,上京的端午通常会进行三天。
所以她白天的意思是在邀请他一起游端午?这可有点难办了。
池厌礼眼中睡意尽散,闪过悔意,当时怎么忘了拒绝她呢。
那明日她若来找自己该怎么办?池厌礼纠结着,应是不应。
不应害怕伤了对方的心,应害怕伤了对方的身,好像怎么都不好。
万一拒绝了,她哭了怎么办,池厌礼光是想想那场面就感到酸楚。
两人好不容易亲近的关系呐,如此辗转反侧一夜,直到月沉西楼。
且说林朝祈这边,丝毫不知道自己牵动了某人整晚的心绪。
窗台月光倾洒,林朝祈早早进入梦乡,手上攥着那个绣好的青葡萄图案的香囊。
*
明朝明朝,鹊栖巢。
灰暗的天被晨光一点点浸透,炊烟袅袅,清冷的大街逐渐有了活气。
今个林朝祈没有赖床,约莫是心底藏着事睡不太安稳。
她手心不断冒着汗,很奇怪,她也不明白是为什么,按理来讲,池厌礼允许了她亲近,且好感度马上要八十了,她该更有把握。
为何还会因此紧张。
心跳如擂鼓般,林朝祈乘马车来到了远安侯府门前。
兑现明天见的诺言,林朝祈本想着如何偶遇,但转念想来,为何就非得偶遇呢,她完全可以来找他啊。
于是她来了。
打着看病的名义,行不轨之事,林朝祈在心底撇了撇嘴角。她有些心虚的下了马车。
希望池厌礼在府中,林朝祈暗暗祈祷。
身后绘竹先一步小跑到远安侯府门前。
本以为需要在外等上一会,毕竟是没有打招呼便来了,但门口小厮一听是林府二姑娘直接就放人进去了。
倒让林朝祈有些意外。
三人在家丁的带领下来到了仪林堂。
林朝祈双手交叠放置身前,余光轻瞥四周,短短三天,这里没什么变化,倒是池中荷花密了些。
远处墨雨大步前来,看表情心情应当是不错的,他走至林朝祈面前朝她俯了一礼:“林姑娘,世子在后院等你。”
闻言,林朝祈肉眼可见的明媚了起来,心中的忐忑也在逐渐消失,她应声道好,旋即又说:“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他养伤吧。”
墨雨带着她前往后院,顺势便说道:“怎么可能打扰,我们世子本来今日还要出门的,想着和林姑娘你有约,特地等你的。”
林朝祈听到他的话,反而刻意的装作镇定,嗯了声,但心中却像洒了跳跳糖般,滋啦滋啦的冒甜。
她跟随墨雨来到后院,便见池厌礼站在廊下,他还是一袭白衣披身,头发用这根玉簪半盘着,手中不知拿着什么东西。
她走上前去,笑嘻嘻唤道:“池厌礼,让你久等了。”
数不清唤了多少遍了,池厌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收拾好心情面对她。
他启唇应声:“并没多久。”他询问道:“朝祈姑娘今日要去想去做什么呢?”
他想了一夜,还是决定等林朝祈,今日起了个大早,将要做的事全部交代好,保证一切都在他的可控范围内,保证林朝祈和他一起不会有事。
墨心提着食盒放置桌上便退到一旁,林朝祈则拉着他坐下,打开盖子:“先不急,我带了些糕点你吃,你快尝尝。”
池厌礼在她灼灼目光下,用竹箸夹起一块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道:“好吃。”
林朝祈眸中带着水光,最开始的焦虑逐渐瓦解,心渐渐放平下来:“那便好,我说过会常来看你的,你别嫌我就好。”
池厌礼动了动唇,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别开眼,又咬了口糕点,用行动表示自己的立场。
近午时,侯夫人那边听说林朝祈来了,派人来问过,本要留林朝祈吃饭。
林朝祈没想过,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因为如果要一起吃饭,肯定是要面对侯夫人的,保不齐还有大将军。
她的纠结被池厌礼看在眼里,于是他先一步拒绝了。
嬷嬷听了两人的意见后,没多说什么默默退下了,而消息传到侯夫人耳中时,两人已经出府了。
侯夫人语气里夹着丝惊喜:“他拒绝的?”
嬷嬷恭恭敬敬道:“是的夫人,世子拒绝的,他说他已经定好酒楼了。”
“行,林家这丫头我是喜欢的,你派人暗中在盯着点。”侯夫人左右寻思了下,笑道。
正巧远安侯回来了,他掀帘入内,珠帘碰撞的声响与他雄厚的声音混在一起。
“盯着谁呢?”他颠了颠袖袍,随和道。
“厌礼啊。”侯夫人道。
远安侯微微挑眉:“盯他作甚?”
“厌礼都二十岁了,该娶妻成家了。正巧林府二姑娘我看着挺好的,厌礼对她也上心,再看看,看是不是真能成一对。”
远安侯对此不做辩驳,反而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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