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遥遥，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是在春末到达了宁安城。
宁安城是凡间的粮食命脉，住这儿的人世世代代都种田，陇宁上神就掌管作物的生长。
城中不像郊区，这儿也有世界各地行商的人，也称得上繁华。江雀打了个哈欠，随处找了间酒楼，胡乱吃了点东西后就着手打听惜宁村的位置。
春末已经有了夏季的热意，江雀同几位看上去和善的人交谈几句，但却无甚收获。
她站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唉声叹气：“……这惜宁村真的存在于世界上吗？”
话音刚落下，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你们要去惜宁村吗？”
江雀循着声音望去。
她眼睛转一圈，最后低头，才瞧见一位小女孩，女孩个子不高，年龄约莫五六岁，如墨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两个小辫，脸上有淡淡的雀斑，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她，声音淡淡的。
江雀点了点头，蹲下身与她平视。
“对，小朋友你知道在哪吗？”
女孩颔了颔首：“知道。”
阮怜卿手托着下巴，瞧着这小孩看了好一会儿，五六岁的女娃，又住在城中……怎会恰巧知晓惜宁村的事？
她望着女孩儿略显淡漠疏离的眼睛，穿着锦衣，脸颊圆润，家中应是待她不错。为何给人的感觉如此难以接近呢……她轻轻抿了抿唇。
她心下有了个猜测。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她敛了敛眸，悄悄在手中凝了灵力，伸手揉了把女孩的头顶，轻笑着说：“可爱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碰上女孩发顶的手瞬间变得温热，汹涌的灵力在手中沸腾，怜卿震惊一瞬，身前的的小女孩便消失了。
下一秒，那女孩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那小女孩红着脸蛋，声音有些故作淡定：“聪慧。我乃陇宁，司掌凡间作物的生长规律，你们要找的惜宁村，便是仙界的小小一隅，在凡间寻，自是寻不到的。”
江雀闻言，愣住了。
陇宁上神的真身竟然是约莫八九岁的孩童？这年头小孩子都能成仙了？江雀抽了抽嘴角，站在风中一脸的凌乱。
陇宁眨了眨眼，原本黝黑的眸子竟变成了璀璨耀眼的金黄色。
她瞧了眼一脸茫然的江雀，轻轻咳了咳，开口解释道：“凡人成神之后，可以在自身成长过程中挑一个时间段永驻那时的样貌。成神之路太过于漫长，我只是有些怀念八九岁时的模样。”
“原初之神同凡人修炼成神亦有区别，像灵曦那类世界诞生之初就出现的神明，其形态外貌皆可自拟。而凡人成神则只能从成长过程中选择。”
她的眼眸弯了弯，声音竟然有点不怒自威：“修炼成神的修仙者同凡人的区别就是眼睛的颜色。”
江雀听着这些话，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有了不小的改变。她咬了下嘴，开口跟系统吐槽：“还有这规定啊？你咋不告诉我？”
小螭甩了甩尾巴：“自己探索探索才有意思嘛，你的同伴到最后可全部都成神了哦，还能解锁专属美瞳呢，不兴奋吗？”
她挠了挠头，其实……统子说得还挺有道理的。她又没看过这本书，同伴们也都对成神之路一无所知，如今听见这话皆是面露震惊之色，江雀站在其中，并不是很特别的存在。
她喜欢在朋友之间不特别，这能让她产生归属感。
江雀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轻声问：“那……陇宁上神，你可以带我们去惜宁村吗？”
陇宁拂了佛衣袖，星眸微弯：“你们能知道这个地方，自然是下了不少功夫。我同你们相处的过程中知晓你们心中并无恶念滋生，当然可以带你们去。”
江雀侧过脸，将带着欣喜微笑的脸颊转向燕游那边，那人正在盯着手中的吊饰看得出神，待到察觉到她的视线时，她已是走到了他的跟前。
那人神色略微一怔，将金鱼吊饰隐于手心之中，眉眼带笑道：“怎么了？”
她摇摇头，望了眼他手指上缠着的红线，轻轻笑了两声：“没什么，走了，去惜宁村收服‘天下太平’了。”
他抿了抿嘴，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春末暖融融的风吹过来，令人意兴阑珊，江雀打着哈欠，跟在陇宁身后朝惜宁村走。
山间景色单一，各种郁郁葱葱的树，燕游在她身旁，轻笑了一声，勾了个话题出来：“小雀儿，你要是成神了，瞳色会是什么呢？”
她微微仰头思索了一下，弯了弯眸：“不知道啊……我是凡人嘛，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黑色吧，我喜欢黝黑透亮的眸色。”
她并不排斥这个亲昵的称呼。这个事实让他有些欣喜，燕游唇角勾了个弧度，心里有些舒爽的感觉流淌而过。微微颔了颔首：“也有传闻说，成神后的眸色，是和管理的事物有关，隋愿上神掌管雨雪，眸色是银白的雪色。那小雀的黑色，是掌管什么的呢？”
江雀朝他粲然一笑，声音里都混着难散的笑意：“掌管人类的头发生长？”
燕游捋了捋滑落在鬓角的一缕碎发，声音含笑：“那我可得请上神多多垂怜了，毕竟我经常熬夜修炼。”
去惜宁村的路上燕游会和她聊些有趣的事情，这一程算不上无聊。
燕游十二岁被逐出宗门，做了三年多的散修，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好在今年，他因为各种机缘遇上了江雀这个实打实的气运之子。
燕游摩挲着手上的储物戒，遇上她之后，不仅得到了许多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还遇上了适合自己的修炼法子……这一切，都是江雀的功劳。
会喜欢她，也是应该的。可喜欢她，又不全是因为这些东西，燕游总觉得，即便江雀没有这些通天本事，他也会喜欢她。
江雀是可爱的凡人，任何的灵力法术在她面前永远新奇，那些称赞是他之前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
待在她的身边，燕游似乎总是更放松一点。就好像……只要和她一起，外界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呢？
脑海中突然有了这样的问题。
燕游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风声吹过耳廓，江雀漂亮的眼睛撞进他的视线，随即，她的眼里渐渐浸入明媚的笑意。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猛烈地叫嚣着那个问题的答案——江雀重要。
“看着我发什么愣呀，看路。”话音刚落，江雀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有些尴尬地挠了下脸，清了下嗓子，挽尊道：“看吧，你要是不看路，可是真的会摔哦！”
燕游弯了弯眸，是的，江雀最重要。
在遇见她的之前，世界从没这样有趣过。
……
走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陇宁突然在原地站立，口中念念有词：“天地万象，金生万物，聚灵通。”
周围金色的灵气一股一股地涌来，逐渐在前方生成了一条淡金色的通路，上面还浮了一层淡金色的粒子。
陇宁侧头，伸手轻轻扯了扯江雀的衣摆：“你弯弯腰。”
江雀很听话地乖乖照做，陇宁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眉心。随后，暖洋洋的感觉遍布全身，江雀只觉浑身舒适，方才走路的疲倦全然消失了。
陇宁弯了弯眸，“你是凡人，体内没有灵力，凡人入仙界不合规范。我就用灵力给你渡了身，让你可以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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