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拿着那张纸，走出院长办公室。向天歌站在天井里，他指着正殿大门，往后退了好几步。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之前在远处看到的霞光已经消失，禅院里几乎顷刻间亮起了灯光。

但正殿依然光线晦暗，殿门虚掩着，里面几乎没有任何声响。透过门缝望进去，隐约可见地上摆满了蒲团，间隔两三米一个，蒲团上整整齐齐趺坐着灰袍居士。

“怎么了？”雪莱压低声音问。

这时其余三人也围了过来，四双眼睛看着向天歌。

向天歌往正殿又指了一下，“你们去看吧，我真怀疑是灵异本。”

“你怕鬼啊？”戴维德总算逮到机会回怼，“向先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向天歌瞪了他一眼，冲雪莱说道：“白毛，这把靠你了，是时候展现尼尔瓦纳的威力了！”

尼尔瓦纳有什么威力，自然是之前在巴夫工厂表现出吞噬污染的能力。

“去，把那些NPC全部吃掉！”向天歌怂恿。

雪莱没说话，他走近门缝，站在外面往里面瞧，戴维德与林晨风跟着一起。

大殿内部十分空旷，好几米高的圆柱顶天立地，没有雕像和装饰，显得深邃而高远，人在其中特别渺小。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雾气十分均匀，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再一会儿，只见那雾气之中，突然亮出光来，星星点点闪耀着，将殿内所有人笼罩。

“大致数了下，得有一百来人。”林晨风低声说，“烟雾应该是人为的。”

光点越来越亮，吞没着所有人，组成了一团巨大的光团，像宇宙大爆炸一样无声地绽开，在整座大殿里如梦如幻地流动着。

一瞬间，仿佛置身于灿烂星河，光影不停地流转，变化，线条如同音符跳跃。

雪莱发现有些奇怪，蒲团上那些人整齐划一地昂着头，像木偶一样僵坐着，纹丝不动。

没有发出声音，连身体的一丝扭动都不曾有。

从某些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居士昂起的脸上，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诡异而呆滞地从烟雾中浮现出来。

人不似活人，毕竟没有人能做到复制粘贴般同步，并保持一个动作毫不变化，即便像他们这样受过军事训练的人，也难以抵抗各种神经反应带来的小动作，比如下意识的抽搐等等。

但这些人，又确是活人，仅站在门口，就能听到些微的呼吸声。

上百双空洞无魂的眼睛，沉在烟雾里，齐齐望着一处。这也难怪向天歌吓一大跳，的确有种违背人类的诡异感。

片刻，空间里的光影舞动变得强烈，端坐的居士随着渐快的节奏，眼球也整齐地快速震动。

整个画面诡异得无比震撼。

三人看了会儿，撤回到天井处，雪莱拿出那张白纸，说：“我查到一个NPC的名字，叫弗兰兹，亲笔写下了关于在禅院发生任何事故，都与禅院无关的一份免责声明。”

“弗兰兹，听起来有点耳熟啊！”戴维德想了想，“暂时想不起来。”

林晨风接着说道：“我去的财务室，里面全是纸质文件资料，粗略翻了下，都是些税务单、采购合同、施工合同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一份居士起居服定制加工的合同，附件带有人员名单尺寸，不过我印象中没有弗兰兹这个人。”

“林队，真快啊！”戴维德笑道，“我去的后勤管理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搜查，就被叫出来了。”

他冲向天歌揶揄地笑，向天歌翻了个白眼，“都说了你动作慢，我去看了左边那两间练功房，空荡荡的，没什么特别。”

伊森简短开口：“我去的甲七那间房，里面有一台老式电脑，我用个人通导器插入接口，让系统拷贝并分析了硬盘资料。”

当前的人工智能，破解老式电脑，简直是轻而易举的秒杀。

雪莱追问，“里面有什么？”

伊森弹出光屏，放大了画面，同时说道：“是一份生物研究技术，与脑部神经信号有关，可以通过输入神经信号，来调整大脑功能，篡改记忆，控制人的思维、潜意识等等。”

“简而言之，就是洗脑。”雪莱道，“这样说来，刚才大殿里的情况就能解释通了，这不是灵异本。”最后一句话，是对向天歌说的。

向天歌没说话，但明显从眼神中可以看出松了一口气。

“如果有这样恐怖的洗脑能力，这里岂不是‘邪教’大本营？”向天歌变得积极起来，“所以，这个副本的路线是什么？”

“这张纸的背面，写了一个逃字，可能是察觉有危险？”雪莱展示给大家看。

林晨风接过仔细看了下，“有可能，但危险是什么？他的故事线又是什么？这个弗兰兹说不定就是钥匙人，一般Ｂ级以上的副本，都会有钥匙人出现，我们得找更多的线索才行。”

新降临的副本，谁进去都是两眼一摸瞎，只能不停地寻找突破点。运气不好，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又或许永远困在副本里，成为新的NPC。

这种情况他们不是没遇到过，起初会对战友心软，后来只能给对方一个痛快。

然而除了清理掉污染源，NPC会无限次刷新，时间久了就只剩下麻木。

包括上一次副本，他们086小队牺牲掉一人，那是他们的队长。可是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悲伤，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投入到新的战斗。

“还有一个问题，095最后一人，会在这个副本哪里？”

雪莱严肃地提醒，因为他们一进来就粗略地探索过副本地图，暂时没有发现任何藏人的地方。除非对方已经被污染成NPC，否则不至于躲着他们。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地图还有隐藏区域。

林晨风向其他人确认：“我们在巴夫工厂只找到095两具尸体吗？”

伊森点头：“是的，在办公楼三层，应该是遭遇了厂长Boss。”

林晨风思索一会儿，对雪莱说道：“上校，我怀疑可能还需要触发故事线。”

“明白，我也是这样想的。”雪莱认同并提议，“我搜的是院长办公室，正好去接触一下院长。”

他抬腕看了眼手环通导器，“现在还有七个小时，我们几个抓紧时间，各自去触发故事线，看能不能拼凑到更有用的信息。一个小时，汇总一次，如有危险，第一时间通讯频道呼叫。”

几人没有异议，再加上都是刷本多年的黑塔成员，很快就各自找到切入点。

自从排除了灵异本的可能，向天歌整个人又活了过来，拽着戴维德你一言我一语，唧唧歪歪地进了后勤办公室。林晨风和伊森，分别进了两间房。

雪莱带着尼尔瓦纳，再次走到甲三那个房间。尼尔瓦纳怏怏地趴在他肩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你困了？”雪莱摸了一下他，“要么进箱子里睡吧，需要的时候再叫你。”

“我没有。”尼尔瓦纳嘴硬，将自己脖子伸得老直。

雪莱静静地看着他，“尼尔，听话。”

“好吧，上校先生，我可以进箱子里，但你不许锁定。”尼尔瓦纳讨价还价。

雪莱嗯了一声，那只小黑猫像融化了一般，顺着男人的肩膀滑下来，绕着手腕转了几圈，几乎要将雪莱整只手包裹住，连指缝都不肯放过。

缠绵又暧昧地蠕动着，令雪莱产生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上校先生，您知道星网上有个排名吗？”尼尔瓦纳的声音在雪莱脑海中响起。

“什么排名？”雪莱喉结滑动。

“全星网最想嫁的男人排行榜，上校先生，您是第二名。”尼尔瓦纳轻轻地说道，“但您的手部特写，却常年霸榜第一，线条优美，肤色白皙，修长有力，无数男人女人都想被您这双手抚摸点触，甚至被玩弄到高、潮。”

“尼尔！”雪莱厉声，“少在星网上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尼尔瓦纳凝结出一个脑袋，歪着头好奇地看向雪莱，片刻，他从手提箱的缝隙里浸入进去。

有那么一瞬间，雪莱觉得尼尔的对视，尽管没有眼睛，却带着严肃的探究与审视，仿佛要剥开他的皮囊，看穿整个内里。

那背后似乎不止是一个柔弱无害的智能武器，而是强大无比、浩如烟海的未知生命。

手提箱没有锁定，雪莱脑海中传来尼尔瓦纳的声音：“上校先生，你喜欢我的触碰，像过电一样的感觉，我感受到了，很舒服很快乐。”

“我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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