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榻上让新雨和秋月两人帮着熏头发。
新雨端着小熏炉蹲在跟前,将主子的头发分开散在熏笼前仔细熏着,眼看着差不多了,麦苗刚好掀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端着茶碗的秋雨。
“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怎么耷拉着脑袋?”麦苗笑着打趣道,然后把茶碗放在桌子上,走过来帮着把主子扶起来,又开始收拾熏笼。
“自我回来两人就没精打采的,这会儿事也做完了,我倒要审审你们两个了。”事情了了,穗珠心情也好了些。
秋月看了看新雨,新雨双手握拳,心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双目清明。
“主子,你们今日都不在宫中,新月在奴才上值时和奴才说,她想要回去御花园当值,还说已经和御花园的管事说好了。”
新月说完便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自家主子的脸色。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穗珠再能赏银子,也抵不住人家有想法有心气。
毕竟,人活一口气罢了。
经过了麦芽的事,麦苗现在谨慎了许多,性子也强硬了起来,“主子,奴才看她这些日子做事也心不在焉的,咱们启祥宫被封了,她也能和御花园那头搭上话,还能把这事做成,可见不一般。”
麦苗回忆起那小册子上,还记着御花园的管事和新月家里有些交情。
挡人路要不得,看看宜嫔和朝霞可不就是,还不知道皇上到时候怎么处置这事呢。
“好,麦苗,明日天晴后,就把新月送回去吧,不用过来给我请安了,只别忘了再去内务府报备一声,不过先不用补人过来了,以后有需要了再说罢。”
“是,主子。”
离别总是有些有些伤感的,几人退下后,穗珠心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又起来披着衣裳随手绣了几针,这二尺宽的腰带刚起了个头便被放在一边。
穗珠拿在灯下看了看,脑中突然闪过那日在翊坤宫时皇上看自己的眼神,冷漠、怀疑,还有不可置信。
穗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那眼神里似乎还有些恨意。
可他为什么恨她?他凭什么恨她?
手里的腰带又被重新丢回了筐里,随后启祥宫也熄了灯。
翌日清晨,待新月被送走后穗珠便歇了下来,这些日子始终悬着的心一放下来,人就有些懒散。
“主子,李福说的是真的吗?”麦苗坐在一旁打络子,昨日她和李福都被留在了内务府外院,蹲在阴凉的角落里足足等了快三个时辰。
两人在外头也不敢有过多交流,眼看见宜嫔娘娘竟然也过来了,麦苗好奇的不行。
李福说的是真的,而这一起竟然都是马得宝悄悄告诉他的。
那日马得宝去抓药,看到朝霞和一个男子在荣景堂的后巷里拉拉扯扯,看样子两人关系十分亲密。
但是谁也没想到,朝霞竟然为了他成为了莺姑的同谋,也不知两人是怎么搭上线的。
但是两人有同一个目标:那就是毒死皇贵妃,顺带将戴佳嫔和宜嫔也拖下水。
宜嫔是因为不许朝霞离宫,那她呢?陷害麦芽是为了拖她下水,就因为那天夜里她从乾清宫回来的太晚了?
穗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下毒给皇贵妃就因为她和皇上同撵而来?还是因皇贵妃素日和钮祜禄氏是针尖对麦芒?
往日里大家虽有矛盾,也没有人敢堂而皇之地要别人的命啊!
简直就是肆无忌惮,没有半点王法!
到底是怎样强烈的感情能这样蒙住人心?
像皇上,贵妃刚死,便怀疑她是害死贵妃的幕后凶手,穗珠甚至怀疑两人曾有过的那些美好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她没有回答麦苗的话,翻身坐了起来问道:“麦苗你想出宫嫁人吗?”
说起嫁人,麦苗怔了怔,并没有露出向往的神色。
她摇摇头,一脸平静地说道:“主子,奴才从小便伺候您,若是哪天要让奴才干其他的,奴才也不会啊,再说,您还记的秋雨说的吗?宫外苦命的穷人家过得多惨吶。”
“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宫外还有戴佳家里给你撑腰。”
“那哪行呢?”麦苗放下手中打了一半的络子,有些迷茫,“什么叫好人家呢?”
“奴才以前听马得宝说,他以前在老家时,邻村有一户人家,家里是做木匠的,在镇上的好地段还开了一间铺子,那家里的男娃到了适龄年纪,请人说了一门亲事,而后吹吹打打的娶了新媳妇。”
“那新媳妇是个绣娘,家里还有两个年长些的兄弟,父母都还在世,一家子都是勤快人,也能称得上是个殷实人家。”
“那邻居家里的男娃听说也是个老实肯干的,外人都道是门好亲事,结果才过半年,新媳妇就闹着要回娘家,成天在地里疯跑,那夫家也不管,没过过久,那新媳妇就跳了河。”
“她怎么要闹着回娘家?那娘家人也不管吗?”
麦苗叹了口气,“说是一直怀不上身子,那夫家三代单传,一大家子连同那老实的丈夫,成日里给她脸色,叫她喝苦渣子,后头便上手打她。”
“娘家开始还不知道,后头知道了便打上门来,说是还告到了县里,那县官却只道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便退了堂。”
说完两人都有些沉默,看见主子拧紧了眉头,麦苗挠了挠头,“主子,只是奴才不想出宫嫁人,那这宫里这么些宫女,肯定也有很想出宫嫁人的啊。您看有好些年龄要到了,家里都私底下给悄悄相看人的呢。”
是啊,有好些还是想出宫嫁人的。
这四四方方的皇宫呆久了想出去喘口气的,想出去自己当家做主的,还是如朝霞,想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的。
“那若是主子不放人的呢?”
就穗珠知道的,看那惠嫔身边的碧荷,已经二十四了,惠嫔还不放人,麦苗有些不解,“不放人就不出宫了吧。”
穗珠摇摇头,看向还一脸疑惑的麦苗,这傻丫头,哪里知道什么叫一往情深呢。
这头慈宁宫里。
“皇帝,此事万不可叫佟家知晓。”苏麻喇姑昨日夜里回来后,衣裳都还没换就把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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