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开门时,助理正站在会议室门口向周鸿庄汇报工作。
听到动静,年近六十的男人转过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一行人。
为首的李珩川犹如众星拱月,气场强大,神情犀利桀骜。他身后,陪同的都是足以在燕城呼风唤雨的鸿创高层。
周鸿庄一笑,在文件末尾签好字,随手放回助理手中,“不是说公司有事会耽搁一会儿吗。”
“周董事长。”李珩川颔首,“凌途对这次合作十分看重,自然不会让您多等。”
李家太子爷言谈举止十分客气,算是给足了周鸿庄面子。
后者满意的笑起来,打趣道:“还叫的这么生疏?眼看两家就要联姻了,再怎么着你也得喊我一声伯父吧。”
这是摆明着要在谈判前打感情牌,崔特助微微蹙眉,李总向来厌恶公私不分,周鸿庄这个行为直接踩到了男人雷区,偏偏周李两家关系在这,这种事不好回绝。
助理权衡利弊后,正打算替李珩川岔开话题,没想到男人不疾不徐的回绝,“周董事长,还是先谈正事吧。”
神情一点没变,态度更是云淡风轻。
周鸿庄眼神一凛,旋即大度的笑了笑:“这样也好,那就先聊合作,再说别的。”
“小林啊,去沏壶茶。”他一边往会议室走,随口道,“知韫这孩子前两天在拍卖会得了好茶,听我说味道还不错,知道你父母也喜欢喝茶,说什么都要拿去给他们尝尝,不知道他们喝不喝的惯。”
“她有心了,茶是好茶。”李珩川扯起唇,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一旁的崔特助清楚,这是男人耐心告罄的征兆。李总其实对周知韫冒然登门的行为很不爽,碍于李父李母的情面,才始终压着脾气。
但周鸿庄看不出来:“喜欢就好。”
“不过知韫那天倒是没见到你,听说你们最近连面都不碰,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你俩之间也该多培养培养感情,总不能都要结婚的人,彼此还这么生疏。”
李珩川不置可否的笑起来,没有回应,反而偏头,不高不低的叫了声,“你不打算过来?”
两人前一秒还相谈甚欢,没想到男人会猝不及防的回头。
周沁晫被这一眼看个正着,躲都没处躲。
她看的真切,他分明是不想继续谈联姻的事,拿她出来挡枪的。
周沁晫硬着头皮走过去,和周鸿庄四目相对的瞬间,看清了对方骤变的脸色。
“你怎么会在这,谁让你进来的?”
周鸿庄皱起眉,态度与刚刚面对李珩川时截然相反。
周围或诧异或看戏的目光尽数看过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跟训狗似的骂,周沁晫闭了闭眼,索性抬手一指:“他带我进来的——”
刻意停顿片刻,那个称呼在嘴边滚了滚,最后化为一句:
“周董事长。”
周鸿庄目光被她手指引到李珩川身上,他沉默几秒,缓缓出声:“你们两个认识?”
男人把她拎出来挡枪,现在周鸿庄质问起来,这人但凡有点良心就该帮她解释一下。
这么想着,周沁晫眼观鼻鼻观心,既不看对方,也不说话。
女孩垂着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
李珩川盯了她两秒,嗤笑一声。
气音钻进周沁晫耳朵里,她忽地脊背发凉,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妙,还不等抬头,就听见男人慢条斯理的落下一句:
“不认识。”
“周董要是不熟,可以直接赶出鸿钧。”说完,人抬脚进了会议室。
他是不是有病啊!
周沁晫不可置信的抬头,看见那道冷漠的背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会议室门后。
周鸿庄目光审视的看回周沁晫脸上,思忖片刻,沉声吩咐道:“小林,带她去隔壁休息室,等会议结束后再让她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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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联姻肯定是八九不离十,我看咱们和凌途合作推进的速度特别快,到时候又有的忙了。”
茶水间内,咖啡机嗡嗡作响,隐约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我觉得也是,而且不是都说凌途这位太子爷要求特别高吗,你就看吧,整个集团都得预备着加班加点。”
“不过我刚刚听他们说话那意思,怎么好像李总和咱董事长的女儿不太熟啊。”
“本来就是商业联姻,又没有感情基础,两人拢共也没见过几次吧,而且我之前还——”
“一会儿的文件你帮我打印一下吧。”女人骤然看见从洗手间路过的周沁晫,用手肘怼了下对方,“我电脑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连不上打印机。”
另一个人怔了下,反应过来,“你不是报修了吗,还没弄好呢。”
“谁知道,破电脑早该换了。”女人端起咖啡,将高跟鞋踩的“嗒嗒”作响,“文件我手机发你了啊。”
两人依次从周沁晫身边走过,谁也没再提刚刚茶水间那番闲言碎语。
原来那个男人就是燕城李家的太子爷李珩川。
周沁晫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将擦手纸团成一个团,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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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助理过来请她去董事长办公室。
写字楼顶层拥有一整面环形落地窗,董事长办公室内落满阳光,连同办公桌前的周鸿庄都显得没那么严肃。
周沁晫站在正中,两人谁都没有先开这个口,屋内很静,静到她连男人叹息仿佛都听的一清二楚。
沉默良久后,周鸿庄才缓缓出声:“你母亲的葬礼已经完事了是吗?”
骤然从他口中听到母亲的事,周沁晫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承您吉言,很顺利。”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回国?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一笔钱,让你在国外好好生活吗?”
“为什么不能回来?”
周沁晫声音不高,冷静的看着对方,只有很仔细的听,才能辨认出她的嗓音在微微发抖,“因为怕我这个私生女影响了您周董事长对外的好形象?”
“周沁晫。”周鸿庄脸色一沉,“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周沁晫自嘲的笑了下:“我以为那笔钱是用来断绝父女关系的。”
周鸿庄的虚伪面具被戳破,面子上挂不住,正要发火,就看见周沁晫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放到办公桌上。
他眼睛一眯:“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次回国,是因为我妈临终前说想要落叶归根,葬在燕城。”
周沁晫垂下眸,“这是您这些年转给我的,除了葬礼和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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