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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1章 表里不一

“沈姐姐,真凑巧,你也来此处礼佛?”清真寺院中一位穿着素雅的小姐叫住前方正要踏进佛堂的女子,缓步向里走进。

这名女子转过身,看清来人后笑着:“明妹妹还跟我说嘴呢?你今日有空来此进香,可是听闻这清真寺求姻缘十分灵验才来的?”

“倒也不是,只是家中实在烦闷,来此散心罢了,青禾,将我昨日绣的荷包拿来。”

婢女青禾将一枚绣工精美的碧绿色荷包,递到明枝溪手中。

她指尖轻轻蹭过荷包上绣的荷叶,笑着示意青禾递去给面前的沈小姐。

“这荷包里加了艾叶,天儿渐渐变得燥热,这寺中的蚊虫可是毒辣,一点子心意沈姐姐莫要嫌弃才好。”

只见沈小姐身旁的一名婢女匆匆上前,双手轻轻接过荷包递给沈烟。

她收下荷包,轻轻笑着道:“明妹妹说的哪里的话,那咱们一同进去求签吧。”

沈烟正要往里走去,明枝溪连忙道:“姐姐你先请,我方才也说了,并不是来此求签上香的,我先去后边园林中逛会儿,你若是得空便来寻我,你我二人叙叙旧。”

沈烟一只脚已经迈过门槛,有些失望般:“那我是不赶趟了,你且去逛吧,沈府中还有些要紧事等我回去处置呢。”

明枝溪依旧带着那副笑颜,淡淡开口:“那我便不打搅姐姐了,回见。”说罢只见沈烟点点头,两人便分开了。

沈烟朝着佛堂走去,身后的婢女紧紧跟着,见明枝溪走远了才悻悻道:“哼,这明小姐早早便知道姑娘您要来这,否则又怎会恰巧带了荷包,又凑巧碰着小姐。”

只见沈烟跪在佛像面前,双手摇着签筒,一只竹签掉落在地,那名婢女捡起交给沈烟,上面赫然写着下下签。

她将竹签放回桶内,没好气道:“我是不明白,她好端端一个嫡女,虽然母亲不是很受宠但好歹也是太傅之女,父亲又是当朝丞相,还来找我讨好作甚?艾草荷包,防蚊虫叮咬,哼!”

那名婢女搀扶起自家小姐,只见那沈烟露出厌恶的神情道,倒也没当场发作,就这样一干人往外走去,上了马车。

与此同时另一头,青禾有些不解问道:“姑娘,您这是何意?早早的便打听到了沈家二小姐要来清真寺求签,又将那荷包赠与她,您不一向最是讨厌那沈烟。”

明枝溪嘴角忍不住上扬,索性不装了大笑道:“我是在讽刺她,前些日子那沈家大小姐只是在打马球时险些坠马,被谢槐池扶了一把,那沈烟回府便大闹一场。”

“他家大人又不是个明事理的,便狠狠责罚了她家大小姐,她倒是也不知羞,一个劲的往外说她爹爹是如何如何宠爱她与她小娘,这可不就像那些蚊虫见人就肆意叮咬。”

青禾也跟着笑:“那沈二小姐能明白这层含义吗?”

两人走至一处亭中,明枝溪坐了下来,外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她虽行事偏激但也是半个聪明人,她那小娘可不是吃干饭的。”

这时只见那曲桥上一名男子正向此处跑来。

青禾走上前去喊道:“此处有女眷,世子还是莫要上前的好。”

那名男子仿佛没听着似得,依旧我行我素,只得返回到自家小姐身旁,不一会儿那名男子便到了亭下。

只见身后还跟着一名侍从,他开口:“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你我二人清清白白,并未干任何见不得人之事,就算是私会这周遭也没人看得见,怎么?这亭子你家造的?”

明枝溪还从未见过如此不可理喻的男子,她打探了穿着,目光便注意到腰间那块双鱼玉佩,开口:“话虽没错,可这般不顾男女大防,未免有些失礼吧,如若我猜的没错您便是谢大将军的爱子谢槐池,谢世子吧。”

谢槐池就近找个地方坐下,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打扮素净的女子。

她穿着衣裳的布料可谓是千金难求,是轻容纱制成,薄如蝉翼:“你便是丞相府嫡女明枝溪,明姑娘吧。”

明枝溪见那人坐下,赶忙将别在腰间的团扇取下,挡在脸前问:“哦?谢世子怎得知晓?”

“这话应该我先问才对。”谢槐池从怀中掏出帕子,边擦拭着额头上的雨水边说道。

明枝溪伸手指向那块好似琉璃的双鱼玉佩,缓缓道:“你腰间那块双鱼玉佩,是前些日子马球会上的球彩,种水及做工都是顶尖的,那日马球会我要是记得没错便是你夺魁。”

“旁人未曾留意之处,偏你瞧的仔细。”谢槐池将手帕收起看向她,“你那一身轻容纱可懿赐的好物,彩帛铺为了讨好皇后早早赶制出来这一匹,博夫人又与这皇后犹如姊妹,想必是皇后赐的,那你不是丞相府嫡女又会是哪家姑娘?”

"你消息倒是灵通。"明枝溪说罢便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谢槐池看着园中雨景,觉着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便开口问:“明姑娘来礼佛可是向佛祖祈愿?”

明枝溪并未转头:“并无,荀子道‘善易者不占’凶吉我自然知晓,倒也不必劳烦佛祖。”

“那你来这是单纯解闷?”

“你不也是。”明枝溪此话一出气氛便更为尴尬。

两人相顾无言,疏雨敲竹,泠泠作响;春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约莫半柱香功夫便停了。

明枝溪站起向外走去:“便不打扰世子好雅兴了,先行离去。”

谢槐池看向她,手中把玩着双鱼玉佩:“你先走吧,我晚些再走,如若是咱们俩一同出了这寺院门,明天指不定传成什么样。”

明枝溪又挂上淡淡的笑,似乎是咬牙切齿:“原来谢世子也知道男女大防之理,可如若是咱们俩在这亭中赏雨的事被人散播出去,明儿指不定有哪些官家小姐背地里嚼舌根呢,告辞。”

说罢也不等谢槐池出口,转头就走。

青禾愣愣的跟在后面,小跑着喊着:“姑娘等等奴婢。”

上了马车,没等青禾反应,明枝溪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马车缓缓启程。

此时已是午时,明枝溪到了府中便往大娘子屋里走去,仪态端正,门外的老妈子见她来了恭恭敬敬的迎上去,领着她往屋里走去,青禾低着头跟着。

“姑娘您先坐会儿,主母正从主君屋里赶来呢。”领路的老妈子说着。

“净妈妈先让小厨房把饭菜呈上来吧,我估摸着就这几步路,等饭菜上齐了,母亲也到了。”明枝溪坐下。

只听见净妈妈应了声便下去了,其实明枝溪这会儿是真的饿了,看着桌上的搞点嘴里便泛起甜味,想着偷吃一块应该没问题的时候只听见院中一阵脚步声,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见博夫人缓步走进,小厨房的送餐婢女跟在后面,博夫人不紧不慢的坐下,婢女将饭菜摆好便退下了。

净妈妈端着鸡汤走了进来,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禀大娘子,这是主君吩咐做的,说是补补身子。”

博夫人闭着眼轻轻点头,手中正盘着一串檀木佛珠,“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净妈妈微微欠身:“那老奴出去候着,有需要叫一声便是。”说着使了使眼色,婢女便都退了出去。

明枝溪可是真的想吃,早已饥肠辘辘的她闻着鸡汤味儿魂都不知道飞向哪儿去了,只是母亲尚未发话,她也不敢轻易动筷,只好先正襟危坐的看着。

等了许久也不见母亲说吃饭的明枝溪弯了弯腰,只见博夫人忽然道:“今日去礼佛?”

明枝溪小心翼翼答:“是。”

“跪下。”

明明语气并无半分怒意,可还是听得明枝溪心头一紧,双腿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你倒是很麻溜啊,你今日是不是送了沈府二小姐一个荷包,你真当她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主儿?好!就算她是,那她小娘呢?你如此行事可曾想清楚后果?”博夫人睁开眼,忽的拔高嗓音,震的小桌上的鸡汤泛起涟漪。

“女儿以后不敢了!请母亲责罚!”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明枝溪自然晓得,如何争辩都没用。

只见博夫人拿着佛珠,眉头紧锁道:“去你自己院里跪着,让净妈妈跟着你去,看你跪够了两个时辰再用餐。”

“是,女儿谨遵教诲。”明枝溪缓缓退出屋外,净妈妈显然已经听着了,不待她说话便已经一副主动跟着的架势。

见状明枝溪便也不说了,依旧步态沉稳的朝自己院中走去。

紫澜院中,明映正在练字,听了这消息便停下来:“真的,她真将那荷包送给那沈家二小姐了?就她小娘那功夫竟然不闹?”

和音仪面前放着绣棚,手中的绣花针有来有回的穿梭着,“不会上门闹的,闹大了说也是姑娘送了荷包人沈烟对号入座,自知理亏罢了。”

明映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像和音仪依偎在侧道:“啊?没有闹啊,那为何说是去罚跪去了?那既然对方也无把柄在手,打死不认就好啦。”她坐在和音仪身边。

和音仪看了她一眼,手中绣活并未停下:“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大娘子从来都是不问世事,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的,可心机深沉,你想想为何每次雪竹院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能知道。”

明映恍然大悟:“明枝溪那安插了眼线!可回回都这样明枝溪能不知道吗,还不避着点,换我就绕道走。”

和音仪听了宠溺的笑了笑:“今日可只有她与那名婢女,你知道的那名婢女是她亲手挑的人,说一不二,忠心耿耿,可为何那静安院还能知晓?”

“我说啊,便是找人偷摸的盯着,我想她应是已经放弃了,大娘子哪次批评她不是乖乖认错?”

明映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讪讪道:“啧啧,真是恐怖,还好我娘亲是您呀!”

和音仪停下手中的绣活,轻轻点了点明映的鼻尖笑:“数你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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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竹院内,明枝溪已经饿的眼冒金星了,可姿态依旧笔直,目视前方,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两个时辰到了。

净妈妈一走,明枝溪便瘫软在地喊:“青禾!救命青禾,快扶我去榻上,我的膝盖啊!”

青禾连忙上前扶起自家小姐,跌跌撞撞的扶到榻上,掀起裤腿一看,已经乌青一片,又赶忙去拿药膏涂抹。

“嘶——,轻点轻点,疼!我不活了啊,都什么日子啊——”明枝溪虽说喊着疼,可一滴泪都没掉。

此事她早就习以为常,每次一干出格事儿,不出一个时辰,她娘总会知道,只好苦涩道:“这药膏快没了,改天找大哥要去。”

“不用了,我已经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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