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什么走,要走一起走。”明枝溪奋力拉着谢槐池试图将他拉出。
地上那名男子的血汇聚成一滩,正往门缝外缓缓流去,眼看着就要流出。
“谁在里面!”外头的男子喊道。
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缓缓被拉开,那名男子看着地上刚死去的男子,冲着身后众人喊道:“封锁樊楼!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你去查查近日的登记。”那名男子举起手下令,“看看有无可疑之人!都给我去查!”
一众人一窝蜂散开,明枝溪扯着谢槐池躲在窗框旁,两人紧紧相贴着,待到里头的男子走远,明枝溪才松开紧张冒汗的手。
“呼。”明枝溪方才深深憋着一口气,终于得到释放,“你以后别再说那些胡话,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谢槐池忽的笑出声来:“没想到小观音力气这么大,还真是保佑我了。”
“都别卿卿我我了,赶紧走吧。”老金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旁,一脸鄙夷看向两人。
明枝溪虽有诸多问题想问,却还是将刚想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堪堪站起。
谢槐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顺手也帮明枝溪拍了拍,虽然明枝溪的衣裳上沾满鲜血,早就已经不必在意灰尘。
老金头看得闭眼直摇头道:“快跟我来,走后门。”
说罢他便跑了起来,腿也不瘸了,身子骨也硬朗了,两人跟在后头。
“后门?这樊楼究竟有多少门?”明枝溪边跑边问。
老金头没有接话,不顾一切向前跑着,抓住屋檐边向下一跃,稳稳落在下方。
谢槐池目瞪口呆,满心疑惑,对着明枝溪点头,跟上老金头的步伐也跳了下去,明枝溪见谢槐池下去了,紧蹙着眉一鼓作气跃下。
她的脚堪堪落在屋檐边沿,重心不稳,使劲摇晃着,谢槐池伸出手抓住她,将明枝溪拽了回来。
两人继续跟着老金头,不出一会儿便从十六楼到了一楼,老金头左右环顾一周,确定了没人才向前走去,他蹲下身去,手指轻轻扣响草地下的木板。
门忽然被打开,老金头跳进去,摆摆手示意两人跟上,明枝溪站在那儿气喘吁吁,谢槐池拉着她跟上老金的步伐。
到了地道下方老金头便没了紧迫感,从腰间拿出烟斗抽起来,吐出的白雾在地道中持久不散,他沉默走着,忽的说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问的,现在问吧,那些羊崽子不知道这条密道。”
明枝溪依然没缓过劲儿来,扶着墙缓步走着喘着粗气。
谢槐池搀扶着她,看向老金头的眼神沉了几分:“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老金头哈哈笑着,不紧不慢的抽了口旱烟,再缓缓吐出:“我当然是这樊楼的主人,不然我为何知道这密道。”
明枝溪听了强忍着不适问:“那为何不直接带我们进去,而是偷偷摸摸走密道?”
“因为现在的樊楼不属于我。”老金头垂下头,似乎是有些遗憾,“早知道会遇见你们我便不卖了。”
“卖?”谢槐池蹙着眉不解问。
“当时有一位男子,想必是身世不凡,他找到我,说他是宫里的人,想买下这樊楼,当时樊楼可不像现在这般火热,冷清的很。”
“于是我便想,他要买就买吧,随后以一百两黄金的价钱成交了,但是我并没有将这个密道告诉他,谁知道以后我会不会有什么急事要来樊楼。”
“那你还收我一百两银票!”明枝溪恼怒地说着,紧接着伸出手讨要,“我这个月就剩这么些了,你既然那么有钱还我!”
老金头转过身对着明枝溪嘿嘿笑着:“谁会闲钱多呢,况且我也帮了你们啊!这银子就给我吧。”
“你腿不瘸?”谢槐池想起他方才健步如飞的样子接着问,“还会武功?”
“先说好银子我不会还,我也是真真切切的帮你们了!”老金头说罢转过身抽着旱烟,一言不发。
明枝溪无奈撇嘴道:“行,不还就不还吧,以后记得多请我们吃饭。”
老金头听了这才笑出声,手捋着胡须道:“藏拙嘛,你们不也是这样,一个在外头装贤良,另一个又在外头装纨绔。”
明枝溪满脸通红的反驳道:“我哪有装贤良?!”
老金头摇着头:“嘿呀,你方才抹人脖子时怎么不说这句话。”
“行行行,你说话有理依你。”明枝溪终于是缓过劲来,“所以其实你是一个江湖大侠,在陪着我们玩过家家呢。”
谢槐池冷不丁笑出声,在这狭小的通道里格外清晰,他憋着笑开口:“一个老装货和两个小装货。”
“有什么好笑的..”明枝溪也憋着笑,心中笑着:这么严肃的场景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老金头倒是不装,放肆大笑:“哈哈哈,谢世子这话说的好,可明姑娘那话真是差矣,我并没有陪你们胡闹,我之前对你们可是真心实意的!”
“谁曾想你们两个小兔崽子都在骗我!你们都骗我了我逗逗你们不过分吧。”
明枝溪忽的想到来时老金头消失不见,结合他说的这番话无奈道:“所以你之前莫名消失是逗我们玩呢..”
老金头沉默走着,时不时捋捋胡须,良久后才道:“别的一概不论,且说你们究竟是为了查什么?”
“你先说说买你楼的人是谁,如果与我们要找的人有关联,我们自然会说,可若是并无关联,我想我们说了也无用。”谢槐池悠悠答道,时不时躲避着头顶的木梁。
“还真是打不了马虎眼,买走我楼的人是淮王赵康时。”老金头眼里带着嘲弄的笑答。
谢槐池似乎早有预料,并未露出诧异之色。
明枝溪听到这名字,眉间不自觉一蹙,思考一番后开口道:“先去找王德才,郊外有一处院子,周围没别的房子,你可知道在哪?”
“走着吧。”老金头看出二人似乎有芥蒂,也不放在心上,带着两人走出地道。
重见天日时阳光正烈,刚出地道便觉得身上火辣,阳光直直照射在三人头顶。
老金头用手挡住阳光问:“要不找辆马车?走过去想必要些时间,不被累死,也要晒死。”
谢槐池观察了四周,发觉距离开国侯府竟然不足百米,周围的行人纷纷望向明枝溪,谢槐池走上前挡住明枝溪,对着老金头道:“先去我府上,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由侧门走进,小厮还是那两个小厮,只不过多了个刘闻等着。
刘闻见谢槐池带着两人走来,目光不禁望向他身后,衣衫上沾满暗红血渍的明枝溪,另外两个小厮自然也是,只不过被刚一抬头,便被那血渍吓得不敢再抬起头。
谢槐池眼神锐利看向刘闻,刘闻只觉得身上汗毛耸立,忙不迭低下头不再看去:“世子,需要准备衣衫吗?”
“此事我来办,你去备三匹马。”谢槐池语气冷漠答道。
刘闻听后点点头便走向远处,而老金头听了在后方直摇头,打趣道:“啧啧,谢世子好威风啊。”
两名小厮眼神交流着,纷纷露出胆怯的神色,都以为那老金头得遭殃了。
不料谢槐池话锋一转:“枝溪你先随我来,老金你在此等候,我们很快便来。”
老金头带着笑看向两名小厮,眼神挑衅一般:“你们去吧,我正好休息会儿。”
明枝溪默默跟在谢槐池身后走着,待到走远后才开口:“你哪来的衣裳给我换?”
谢槐池嘻嘻笑着,眼神明亮:“走在街上看见适合你的衣裳便会买下,我可是等着你穿给我看呢。”
明枝溪脸一红,闭上了嘴。
两人一走老金头便看向那两名小厮:“你们谁去给我搬张椅子来。”
其中一名小厮疑惑地抬起头看他,开口说:“你以为你谁啊,还给你搬椅子。”
“嘿!你个不懂事的,看我不教训你。”老金头说着撸起袖子便向前走去,狠狠的将小厮摁在地上揍了一顿。
随后像是泄了愤,回归平静:“哼,两个小年轻给我吃一肚子气,还好有你给我欺负欺负。”
另一名小厮见同伴被揍,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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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槐池房内明枝溪坐在椅子上等着,环顾四周,这间屋子里头除了床与这张桌椅便没了其余东西,倒是还有个书架子,只是上头并没有多少书籍。
明枝溪趁着谢槐池去取衣裳,站起来做贼般自顾自看起来,架子上摆着些膏药,多是治疗外伤,明枝溪的目光落在了一款雪白的小罐子上。
她踮起脚拿起,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罐桃花粉,想起之前谢槐池在脸上打的那一层薄薄的粉,不禁小声笑起来。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明枝溪慌忙地想将那罐桃花粉放回去,踮起脚放了好几次都放不上去,最终只好往上方一丢,随后急忙坐好,佯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谢槐池推开门走进,手中拿着两套衣裳,眼神望向架子上正在来回滚动的桃花粉,忍不住笑出声:“你要是想看,你便正大光明的看,我又不会怪你。”
明枝溪脸涨得通红:“我只是随便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那罐桃花粉是我自制的,美容养颜,但是还没研究透彻,待我研究明白了再给你送去。”谢槐池走近了些,将一套衣裳放在桌上,手中举起另一套衣裳。
“你看看这套怎么样,这套是粉蓝,那套是粉白,你喜欢哪个颜色?。”
明枝溪端详了片刻,再扭过头看看桌上的那套,开口问:“你希望我穿哪一套?”
谢槐池思考一番后道:“我都想看。”
“呃,那我今日穿你手上那套,过些日子再穿桌上那套怎么样?”明枝溪微笑着说。
“可以。”谢槐池将衣裳递给明枝溪,在原地等待着。
明枝溪接过衣裳后迟迟没有行动,眼神看向谢槐池有些为难:“你要不..出去一下?”
谢槐池好像才反应过来屋内没有屏风,尴尬地笑着向外走去。
见谢槐池走向门外,并且关好了门,明枝溪才开始换衣裳,不出一会儿便向外头喊道:“我换好了!”
谢槐池满心期待走上前打开门,明枝溪如花似玉的脸庞先出现在他眼里,随后才是那衣裳,原本鲜艳明亮的衣裳与明枝溪相比显得黯淡无光。
明枝溪扒拉着广袖与腰间的布料道:“就是有些小了,要是大些更好了。”
衣裳近看之下确实是有些小了,可是却显得明枝溪的身材更加好了。
谢槐池耳根微微泛红,缓缓走进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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