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英风早已将官家权交给沈雪晴,所以两人聊了一会儿,沈雪晴便又要去忙了,虽然大着肚子可是忙起来还真是不比男人差。
里里外外都打理得十分妥帖,博英风念其怀孕也会帮着搭把手,和音仪则是被博英风准许了亲自打理明映的婚事。
明枝溪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明映听闻她已醒,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雪竹院。
“姐姐!姐姐你醒啦!”明映的声响由远及近,明枝溪不一会儿便听见了她踩在木板上的吱呀声。
“嗯,醒了,你怎么还没成婚,我还以为你已经嫁出去了,一时半会见不着你呢。”明枝溪心情顺畅了许多,打着趣。
“因为姐姐尚在昏迷,所以不便成亲。”明映这话说的十分委婉,明枝溪自然也知道是怕自己哪天不行了,到时候红绸换白缎,不吉利。
“是我连累了你。”明枝溪虽然面上带着笑,可语气中却带上了自责。
明映连忙紧握住明枝溪的手开口:“不,不是姐姐的错,姐姐不必自责,我倒是也想等姐姐醒了,大病初愈,然后让姐姐看着我成婚,这样才算是美满呀。”
明枝溪点点头,总觉得眼睛沉沉的,十分疲倦,开口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再睡一会。”
明映懂事的松开了手,目光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肢体僵硬的明枝溪,片刻后开口:“姐姐不要再睡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都很想你。”
“知道了,不会再出问题了,只是有点累。”明枝溪答道,空洞的眼睛睁开眨了眨,依旧是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再次闭上,“你快回去吧,都是要成婚的人了,以后是正头娘子,可不能这么小家子气。”
明映不服气的撅着嘴道:“才不是小家子气,明明就是担心姐姐,哼,我不担心你了,你睡吧。”
她说着三步一回头的走出去,明枝溪知道她在说气话,分明就是担心的紧。
待明映走后,明枝溪支撑不住自己的意识,沉沉睡去。
梦中,明枝溪再次站在了昏迷前的小巷,不过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依旧看不清那男人的面貌,不过可以确信的是,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南朝人。
明枝溪反复经历着这一切,虽然还是没有理清逻辑,但总归是知道了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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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明枝溪觉着有些饿了,睡醒后下意识便睁开了眼,突然发现自己能看见了,只是较为模糊,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明枝溪对着外头喊着:“来个人。”
小玉今夜值班,听到声响忙不迭跑进来,眼中还带着泪花:“姑娘,我下午在集市听闻你醒了,赶回来后发现你还睡着,我还以为她们骗我呢,原来你真的醒了。”
“嗯,我醒了,不会再昏迷了,你不要哭了。”明枝溪转头望向她,模糊的视线看见了小玉眼底被月光照亮的,闪闪发光的泪珠。
小玉激动得愣住了,不久后才缓过劲来,语气着急地问:“姑娘能看见了?”
“嗯,能看见。”明枝溪眯着眼看小玉,似乎这样更清晰一些。
小玉眼含热泪,不多说一句就打算向外头跑去,找人报喜。
明枝溪见状有些着急地道:“咳咳,小玉,你等下,先给我准备膳食。”
小玉这才略微顿步答复道:“嗯!知道了!”
小玉继续朝着外头跑去,刚一嘱咐完小厨房,便急匆匆跑去博英风的院子中报喜,屋内很快聚集了一群人,明枝溪被婢女扶起靠在床上,正喝着清粥。
医官站在那儿把着脉,不一会儿便跪下报喜道:“恭喜丞相,恭喜夫人,姑娘的毒素已经彻底消退,接下来只要常带着姑娘走动便可。”
“好好,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衢在屋内来回踱步,听了医官的话喜笑颜开,不停摩挲着手掌。
医官缓缓退下,明枝溪试着抬起手自己喝粥,刚一抬起手便觉着这手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只好无力地放下。
“枝溪不要急,以后一定可以动的,先喝粥吧。”博英风一勺勺往明枝溪嘴里送着粥,时不时顿一顿抹着眼底的泪。
明子晋搀扶着沈雪晴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心疼。
明枝溪定眼看着面前的众人,博英风眼尾多了一些皱纹,明衢的头发好似白了许多,反倒是明子晋是家里最精神的,沈雪晴双手撑着腰,看着好似也老了不少。
“嗯,我知道的,不着急,我还有时间呢,现在太晚了,让小玉喂我喝粥吧,你们快回去歇息,雪晴还挺着肚子,父亲与哥哥明日还要上朝,还有母亲,你眼里都有淤痕了。”
“好,知道了,那我们回去了,你也不要操心我们了,操心操心你自己。”博英风将粥递给小玉,拉着众人往外走。
明枝溪见她们走了,悄咪咪对着小玉道:“你去帮我把桌上的信拿来给我看看。”
小玉端着碗正疑惑的问:“姑娘不先吃饭吗?”
“不吃了,饱了,你快去拿来。”明枝溪嗓子再次有些沙哑,忍不住咳了几声。
小玉见状也不墨迹了,快步上前将那一沓信拿来,明枝溪吃力的接过第一封信,应当是谢槐池刚出征时留下的。
上面的几个字不知被什么晕染开,依稀能分辨出来,信上写道:
枝溪,我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定醒了,如果方便你愿意给我寄一封信吗?不方便也没事,等我胜仗回归,我一定会信守承诺,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会娶你,一定要等我。
致吾妻明枝溪。
明枝溪忍不住笑出声,手指轻轻抚摸着有些粗糙的信纸,一滴泪无声无息地滑落,滴落在原先晕染的地方。
看着面前的墨水再度晕染,明枝溪心下了然,原来是泪。
明枝溪就这样不停地看,小玉站在身旁不停打着哈欠,却也不敢打扰明枝溪,因为此刻她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小玉内心想。
直至明枝溪打开了最后一封信,上面的墨汁鲜艳,想必是不久前寄回来的,信封里夹杂着一片干枯的花,明枝溪从没见过,拿在手中端详着。
一会儿查查是什么吧,明枝溪想着拿出来信件,上面讲述的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最后多了几句话:
枝溪,我很想你,你一定也想我吧,是我让你久等了,元宵之前我一定会赶回去,等我。
致吾妻明枝溪。
明枝溪这才发觉,好似每封信最后的落款都是‘致吾妻明枝溪’,信件上还特地标注了‘家书’二字,明枝溪弯了眼睛,喃喃自语着:“还是这样小孩子气。”
小玉小鸡啄米的低着头,听到明枝溪的呢喃声顿时一惊,抬起头睡眼惺忪问:“姑娘说什么?”
明枝溪笑着摇着头道:“没什么,你帮我把书柜上那本花草纲拿来。”
小玉困倦的打哈欠,拿了书后问道:“姑娘不睡吗?”
明枝溪接过书籍摇了摇头道:“趁现在有动力,你下去睡吧,今夜不用守着了。”
小玉不解的挠头,倒也是真困了,于是并未开口要求留下守夜,行礼后便走了。
明枝溪手中拿着那朵干枯的花儿,翻阅书籍一一对照着,最终她找到了这朵花的名字‘铃兰’,花语是‘请幸福再次降临’。
明枝溪微笑着将花夹在这本书中,放在床榻一旁,努力的想站起来。
腰部往下都十分僵硬,想要动很艰难,不出一会儿明枝溪便满头大汗,双脚撑在地上试图站起。
明枝溪伸手去够拐杖,重心不稳,直挺挺的跌落在地,不过她没有就此放弃、怨天尤人,而是努力地拿起同样躺在地上的拐杖,撑着站起了身。
她一步步向着书案走去,四肢似乎没有那么僵硬了,偶尔也能使点劲走动。
明枝溪坐在椅子上,双手的力量足以支撑她书写,她随意拿过一张信纸,缓缓书写着,由于手指有些僵,握笔的姿势十分奇怪。
歪歪扭扭的终于写好了一封信,也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明枝溪就紧紧坐在那儿,双手无力的垂落。
眼神黯淡无光,一时间她竟然不想将信寄出去了,她不想困住谢槐池的一生,但是很快明枝溪便想起了那朵铃兰花。
请幸福再次降临吧,她不禁这样想着,老天能不能眷顾我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不知坐在这儿坐了多久,四肢无比冰凉,可是太阳正在缓缓升起,阳光缓慢移动,照射在明枝溪的身上。
冬日的阳光微暖,并不似夏日的阳光那么歹毒,是温柔的照射,慢慢的明枝溪撑着桌睡去了。
一名婢女端着水盆走来,本是要给明枝溪梳洗,却看见一名黑衣男子站在书案前盯着明枝溪,水盆落地,发出惊呼。
惊呼声在明枝溪耳边炸响,明枝溪缓慢睁开眼,面前站着一名男子,看不清是谁,明枝溪顿时警惕起来,面前的男子与那日小巷中的男子身影重叠。
明枝溪微微眯着眼,语气有些发颤,却还是强装镇定的询问:“你怎么又来了?看到我这样你很满意?”
那名男子这次并没有遮掩自己的面庞,五官端正,鼻梁高挺,他略微抬着头俯视着明枝溪,缓缓靠近。
明枝溪紧蹙着眉,想动,伸手一够身旁的拐杖,手落空,明枝溪疑惑看去,猛然发现拐杖不见了。
“不用怕我的小羔羊。”那名男子越来越近了,“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明枝溪大声叫着身后吓傻了的婢女:“愣着做什么!找人啊!”
男子没有出手,任由婢女跌跌撞撞的跑出去,用着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似乎不愿意见我,不过没关系,我还是来了。”
明枝溪缓缓将身体向后退去,手似乎能用上些劲儿了,她掏出藏在书案下方的小刀,指向男子:“谁愿意见你,你快给我滚。”
男子露出悲悯的神态,脚步依旧,微微一用力就将明枝溪紧握住的小刀打落在地,手攀上她的脖颈,手指微微用力:“我不是来灭口的,张嘴。”
明枝溪撇过头,但对方力道之大,硬生生被掰回来,男子的手指缓慢伸进她的口腔,将明枝溪的嘴打开,一粒圆形小药丸就这样滚落进去。
男子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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