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我帮你打探清楚了,岳近御他目前并无心上人,他之所以不接受陛下赐婚,是觉得自己身份配不上这京城里的姑娘,他觉得成亲就得多立功名,积攒更多,这样往后才不会委屈了人家姑娘。”
凌昭昭同昭宁郡主道。
昭宁郡主听了,心中的钦慕之情益深,“岳近御他果真很有责任感啊。”
“或许郡主应该自己尝试着与他相处,此事关乎郡主一生的幸福,还是得慎重啊。”
听见她愈是这么说,崔玥就愈是坚定自己想法道:“夫子,你可能不知道,我自幼就被家里长辈安排好了所有事,就连进宫...也是听我姑母的安排,我从来就觉得,要为家族而活,可是...可是当我第一眼看见岳近御的时候...”
“我就开始有了我自己,是迄今为止,第一件我真正想做的事,便是与岳近御在一起。”
听到这里,其实凌昭昭的计划就得逞了,可她似乎并不怎么高兴,她还是忍不住要告诫道:“郡主,或许你还应该去见一下外头更多的山川湖海,这样,你就不会轻易为随便一个男人而迷了眼了。”
“等一切的海浪平息后,你会发现,真正能让自己有底气的、真正能让人神往的,是努力让自己往上走。”
崔玥却笑道:“夫子,不是每个人都能一下就看清楚事情全貌的,有些坑还得自己去踩过才知道,不是吗?像我,一辈子活在家族为我堆造的锦绣里,要想看清楚外边的风雨,还得自己跳出去,不是吗?”
“而且,努力跨出去,不也在努力往上走了吗?不管在哪一个阶段,只要都是跳出自己现阶段去寻找的,那也...即便不算往上,也算往前走了呀。”
“总比事事被别人安排要好。”她垂眸。
昭昭望着她,半晌才启唇,“既如此了,那郡主去找岳近御吧。”
或许话都能说得富丽堂皇,但真正要做之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崔玥绞着手,眼睛看地,“让我...再想想...”
·
凌昭昭决定再去找一次谢衍邯。
崔玥一辈子被崔家所困,她当了皇后,那也只是崔家人的皇后。
谢衍邯既然说了自己已经和叶姝桐再无关系,那必然是真的。
谢衍邯想要找出当年自己母妃死的真相,崔玥想要找回自我,那么,她让他俩这么结合一起,她也得到她想要的,就很好。
岳水寒听了她当面与他说的这番话后,如堕寒窟,浑身都僵硬了。
“所以...你先前说,让我听你的,就是让我去招惹昭宁郡主?”
他尝试扯动唇角,却只拉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所以,你压根追逐的不是元安侯,你是...在觊觎后位,是吗?”
凌昭昭蹙了蹙眉,“我并没有说过要追逐元安侯啊。”
她又低头想了想,“上次你问我进宫那个人是谁,问的是我为了谁而进宫,而不是问我是谁助我进宫?”
说完,她又轻轻笑了笑,“可是这件事好像与你无关吧。”
岳水寒一窒。
“你不想知道当年真相了吗?”她问,“你说过听我的,不是吗?”
他无言,只是艰难地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随后又破罐子破摔似得朝她一笑,
哑声:“好...”
她满意了,也对他笑,“那,到时候我再来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你自己先有心理准备。”
说完她扭头就走。
岳水寒盯着她那洒脱的背影,和她那刺眼的笑容,心里怎么也释怀不了。
昭宁郡主的祖父是丰帝的外祖父,也是当朝丞相。
近年来崔家势力在朝野日渐变大,大到甚至能左右丰帝的决定,所以,丰帝又将部分权力交移给元安侯,以作掣肘。
随着丰帝日渐重用元安侯,加之近段时间元安侯又立下战功,丰帝便更加合情合理从丞相手底下又分出了些权。
可这涉及崔家的权,一旦被分薄,崔家在朝堂已久难免会树敌,那些人就盯着崔家的权力变薄弱,一旦有机会,即会动手。
崔家不能眼巴巴看着历年辛苦一朝散,便加紧让崔玥去讨帝皇欢心。
那天,崔家托人给崔玥捎来了一箱衣料,那箱衣料的底部藏着一个暗层,把暗层里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之后,崔玥浑身抖个不停,快濒临崩溃状。
“找林夫子...快找林夫子来!”她哭道。
“夫子!夫子!”她抱着凌昭昭哭,“夫子当初的话没有错,女子生来便没有安稳退路,若不拼命筹谋,到头来只会沦为他人的棋子...”
她一边哭,一边抱着凌昭昭,而凌昭昭只是任由她抱着,一句话也不说,安静地听着。
崔玥最后还是没把自己的事透露半个字,自己默默地消化,只是抱着凌昭昭哭了会儿,就安静下来。
“夫子,我也想勇敢一次,但是...但是我不行的,我自幼循规蹈矩惯了,做不到那些的。”
她红着眼,“夫子,我知道岳近御是个很好的人,他如今虽只是个六品的近御,但我总觉得,他不会仅仅如此的。”
“那次宫宴上,我看见他看着你了,他应是对夫子有好感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夫子若是...也有一点意思的话,不若就替我...好好陪在他身边吧。”
凌昭昭沉默了,随后缓缓道:“你,不后悔?”
崔玥眼里噙泪,“请夫子,替我幸福吧。”
昭昭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的香囊,递到她面前。
“这是他的回礼...”她后来跑去望月亭把藏起来的那些东西全拿去送到岳水寒手里,并要求他拿一样东西出来作为给郡主的回礼。
起初她打算把他先前给的暖玉扳指来作回礼,后来想了想,担心淑妃的东西会被人认得,只好把玉扳指还给谢衍邯,随后看上了他随身带着的香囊。
起先她没认出这个香囊,把玉扳指塞回他身上,随手拿走他香囊的时候,见他脸色一黯,欲言又止,她依旧没想起来这个香囊。
是后来走着走着,看着这香囊上的寿康纹,终于回想起来这似乎是她多年之前,因着他疫症刚好,身体尚不康健,而跑去菩萨座下给他边祈祷,边绣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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