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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软肋

又是这种被牢牢掌控在殷负梅手掌下的窒息感。

可口温热的佳馔很是能勾动人的食欲,刘景安吃了几口后胃部就变得暖融融的,有了想要继续进食的念头,但是多日来积压的郁气盘亘在心头,胃部又有些胀气,进食成了负担,让她对食物有些本能的排斥。

但是无关她怎么想,窗外传来的板子声持续不断,受刑的人却没了力气喊叫,下一秒也许就捱不过了,人命关天,刘景安心里发慌,吃得也很囫囵,用筷子随意夹了几道菜放进嘴里,交差似的咀嚼几番,就吞咽下去。

刘景安盯着殷负梅,殷负梅不语,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刘景安知道他还是不满意,忍气吞声又尝了几口,而后又盯着他,殷负梅仍是不语,刘景安遂又吃了几口方才没吃的菜。不知过了多久,待到桌子上的菜肴被刘景安吃了一大半,殷负梅又抚摸上她的腹部,这次刘景安没有躲,而是有些自暴自弃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殷负梅颔首,走到窗边唤来田九,对他低声吩咐几句。刘景安看他终于愿意放过柳大娘三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走到窗户的另一边,只见柳大娘还是醒着的,但是脸上青肿,臀部的血渍染红了她的下半身,凄惨无比,而木凳上的采芹、采薇眼睛已经是牢牢紧闭,她们的手无力垂下,不知道生死如何。见状,刘景安松了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这时田九径直走了过去,对行刑的人说了几句,笞刑结束了,一个行刑的大汉先是抹了一把汗,分别往采芹、采薇按了身上一处地方,采芹、采薇二人浑身动弹几下,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从昏死中醒来,又被下半身的伤牵扯,痛得目眦欲裂。

虽然她们性命无忧了,刘景安心里仍然发堵,一边是怨怼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人,明明是殷负梅的仆人,她们的主人都不担心她们的性命,她一个外人操这份心做什么,一边又是愧疚,心道如果不是这半个月以来她和柳大娘三人走得这么近,殷负梅又怎么会拿她们做筏子。

远处庭院里,几个仆人搀扶着柳大娘、采薇、采芹三人走了出去,消失在抄手游廊里,还有一个郎中似的人跟随在后,抱着药箱。

刘景安站在窗边,目送着他们远去,侧头对殷负梅哂笑道:“有意思么。何必惩罚她们,让我吃不下饭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殷负梅同样站在窗边,他今日身着一袭烟灰色袍子,腰间系一条墨玉带,阳光从窗边泄进来,面料里织金的云纹隐隐浮动,刘景安扫了一眼便转过头去,他这样的打扮让她想起桓恪,与那个人有关的掠影让她呼吸都在作痛,她倒宁愿他穿得像往日那般万紫千红、穷奢极欲了。

殷负梅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道:“我有什么错,不过是帮你认清事实、看透一个人罢了。”

他大言不惭的样子让刘景安失语。

殷负梅用手把玩着他的头发,笑道:“我现在都记得半个月前你大骂我反贼的样子呢,看到你心爱的丈夫也做了如我一般的事,感想如何。”

他好像真的很好奇,那双桃花眼里流动着灿然的神采,语气风轻云淡,却带着讥讽。见他这副模样,刘景安有些不理解了,实在是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殷负梅总是看上去很在意她的身体,注意她的饮食,也会处处提起她的丈夫,从而跟她的丈夫比较。

在世俗的观念里,这是一个人喜欢人的表现。

但她看不出殷负梅对她有丁点儿真情,他对她的亵玩是真、嘲讽是真、搓磨是真。提起她的丈夫,估计也是为了在她的伤口上踩踏。

只是,桓恪再怎么辜负她的信任,也不至于沦落到和殷负梅比,刘景安道:“桓恪定然不是真心拥护他的祖父..桓冉称帝的,他身为桓家的长孙,父母、朋友、下属都把他架在高台上,推着他走,所以他身不由己的事很多。”

“至于你,”刘景安皱眉,不愿多说,好像把殷负梅和桓恪放在一起比较是多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殷负梅玩弄头发的手指一顿,对于刘景安这番话,他有些讶然。

他原以为刘景安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那种清傲性子—桓恪只要放弃了她,她就会对她的丈夫失望至极、心生怨恨,从而离心,但是没想到刘景安面对她的丈夫,是非曲直也变得柔和,愿意给他找借口找补,把她的丈夫包装成什么忠孝两难全的可怜之人。

殷负梅乜了刘景安一眼,她站在窗边,身形单薄,长发垂披,好像一阵风儿就可以把她吹走,只是她脸上对他的厌恶是那么真实,那种沉重的情绪像镇纸一般,把她定在这座房里。

如愿以偿品尝到她对他的情绪,殷负梅没想到自己仍心生不满,觉得刘景安实在是多重标准。她肯定心里清楚,一个忠臣的反乱,比他这个自立为王的非朝廷之人影响更大,只是她帮亲不帮理,把他当成了一个恶人靶子。

他噙着一眸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道:“哼,什么情非得已,如果他真想来救你,单枪匹马就来了,哪里需要顾及其他人呢,反而是他的祖父、父母给了他一个可以不来燮州的正当理由。”

“这般道貌岸然的人,我不过是给你一个看清他的机会,免得之后继续受骗。”

这些天,刘景安对桓恪的情感如同书册里夹着的桂花,变得破碎、干瘪,可是当殷负梅这般不通情理地诋毁他时,她心中仍升起一股维护之意,因为她了解桓恪的处境和品性,知道清河一定发生了很多事,让桓恪身不由己。

这不是殷负梅能够置喙的。

她冷声道:“殷负梅,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道貌岸然,你又懂什么。如今是乱世,社稷崩塌之时,很多人都不得不面临着种种选择以最大可能保全自己家人、所爱之人。所以,如果桓恪是真心拥护桓家称帝,我会恨他、永远不原谅他,但也不得不悲哀地理解他,他...他选择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家族,因为他从小接受的教诲就是从桓家的利益出发,相比一个我,他的祖父、父母、宗族、下属加在一起分量更重。”

“桓恪为忠孝所困,是因为他要守护的东西太多,而你呢,我在你眼里只看到了摧毁、玩弄,没有一丝礼法上的束缚、道德上的教诲,你没有在意的东西,只有撕毁一切的卑劣欲望,你恨不得更多人饱受煎熬,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骂错了,你这个逆贼,有什么资格跟桓恪比,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沾沾自喜?”

刘景安一字一句说着,下巴微抬,毫不畏惧地对上殷负梅戾气翻涌的眸子。

她知道她又激怒他了。

殷负梅的视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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