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殿。
隔屏后坴彻在案边正襟危坐,气度威严俱在,只是不时收拢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焦躁不安的情绪。
方才入侧殿之前他特意在正殿门口绕了遭,窗纸之上她眉眼低垂发髻灵美,就连影子都那般婉丽动人。
只是,瞧那身形似乎瘦了。
定是苏砚又惹她伤心了。
这般寻思间坴彻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凌肃,周身有冷厉气势崩散开来。
这时,正殿的门被人打开又阖上,紧接着廊下有脚步声轻缓靠近,随之而来的是他熟悉的柔软音色:“主上可在殿中?”
她来了。
坴彻面不改色望向殿门的方向,嘴角不由往上扬起一抹弧度并不明显的笑:“孤在,进来吧。”
吱呀一声殿门开了,姬薇莲步款款缓步入殿,在隔屏几步开外处止住了步子:“主上万福。”
“借夫人吉言。”
隔屏是轻纱织就,质地轻薄颜色又淡,虽是隔纱看人却也能将人看个大概。
姬薇今日穿了件素兰深衣是他以往都未曾见过的庄重颜色,虽衣衫颜色老成但她一张脸娇嫩明媚,如此装扮倒是叫她平添几分成熟韵味。
坴彻沉吟片刻:“夫人若有话可上前来说。”
“不必了,妾……在此处说也是一样。”
“夫人不想见孤?”
“主上英伟神武为国为民是凛国子民心中的信仰,妾身为凛国子民自是一样,断没有不想见主上的道理。”
坴彻眉梢微压,她分明就是口不对心:“既如此,夫人为何不饶过隔屏来孤这边?”
姬薇不卑不亢道:“妾与主上男女有别,夜深时刻共处一室已是不妥,还是……隔屏说话好些。”
君王不想惹她不悦遂退让一步:“如此也好,夫人想同孤说什么?”
“其实……是太皇太后让妾来开解主上。”
似是料到她要说什么坴彻眉梢一挑眼角染了丝笑意:“奥?开解什么?”
这开解之话着实不好开口,因着先前太皇太后一番话姬薇几乎可以断定太皇太后口中那个坴彻痴迷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她,既如此还不如直截了当将一切挑明的好。
“主上,太皇太后同妾说您心慕一人但那人对您无意,太皇太后忧心您会因此误了终身这才让妾来劝您。”
坴彻声音无端沉了下去:“奥?夫人想如何劝孤?”
姬薇紧张捏了捏指尖:“妾以为,世间女子千千万没有谁是不可替代之人,主上莫要死守一不可能之人,放开眼界给他人一个机会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放开眼界给他人一个机会……”他声色冷沉面上不见半分笑意,“夫人倒是想得开,可惜孤死心眼不知变通,认准了谁便是一辈子更改不得。”
“有些事主上不试试又怎知更改不得,说不定只要足够努力便能轻而易举将那不可能之人忘得一干二净。”
“孤试了,忘不掉。”
“可是……”情急之下姬薇抬头望去刚好同那人视线撞上,虽隔着隔屏可因那人目光太过灼热撞得她视线一晃又赶紧垂下头去,再开口声音已不复方才的冷静无波,“主上,有些事……强求不得,您……不若放手……”
“可孤不想放也放不开。”坴彻忽然起身,绕过隔屏踏过烛影径直朝着姬薇的方向走来。
姬薇不知他意欲何为本能后退仍不及他步履疾重,被他堪堪堵在陶柜之间。
为了安全稳实几个陶柜呈方形靠在一处,只留一道可供人进入的开口,而如今姬薇便是被坴彻逼进这道开口,左右身后俱是冰冷的陶面。
只有身前靠过来的人呼吸炙烫。
“主上……”姬薇无措抬眼,恍惚间才记起抬手去推那人,“主上不可!”
一双手却被人牢牢握住。
姬薇大骇:“主上!”
坴彻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缓缓俯身凑在她耳侧道:“回京之后孤几次邀约夫人为何不应?”
“妾……”姬薇不想道破真相惹得彼此难堪,“妾身子不适……实难应邀……”
“是实难应邀还是在刻意躲孤?”
姬薇万万没想到坴彻会这般直白问出口心下难免讶然:“妾没有,真的是……身子不适……”
坴彻往前迈进一步,姬薇敏感察觉贴在耳侧的呼吸又热了几分,说话也变得慢吞旖旎起来:“夫人哪里不适,可需太医令来瞧瞧?”
他靠得这般近说话又这般慢,每个字眼缓缓滑过他舌尖的同时便有一股温热的感觉无声喷洒在她耳侧,引得她后颈微颤背脊僵立:“妾如今已大好,不必,不必麻烦了……”
“如此甚好。”坴彻垂眸,视线落在她紧张绷直的唇线上,“既然夫人身子无恙不如明日同孤一起荡舟湖畔?”
姬薇几乎是瞬间抬眸,对上那双幽沉难测的龙眸即刻就要低头,下巴却被人轻轻捏住,力道不大却足以惊得姬薇不能动弹,声音也似被冻住一般:“主上……您做,做什么……”
“不做什么。”他低头靠近,两人几乎鼻尖相贴,“孤想看着夫人回话。”
她紧张得胸口发闷完全记不起方才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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