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的风越来越烈,卷着黄沙与硝烟味,狠狠砸在青风关残破的城墙上。
蛮族大军终于列阵完毕,黑压压的人马铺展在原野之上,一眼望不到尽头。旌旗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蛮族士兵身披兽皮铠甲,手持弯刀巨斧,个个面目凶悍,眼神里满是掠夺与残暴。站在最前排的邪祟佝偻着身躯,灰黑皮肤泛着死气,尖利的爪牙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口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嘶鸣,令人毛骨悚然。
城墙上,守清辞一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一手紧握着“守心”短剑,背脊挺得笔直。
她一身劲装被风吹得紧贴身形,长发高束,额角碎发被风拂动,却丝毫不动摇。目光平静地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沉凝如铁的坚定。
身边的将士们个个握紧兵器,指节泛白,呼吸微微急促。敌我兵力差距悬殊到令人绝望,可没有人后退一步,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敌军,眼神里燃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火光。
“小姐,敌军全部列阵完毕,看样子是要全力猛攻城墙缺口。”秦风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按照计划,赵衡将军已经带人在缺口内侧待命,只等敌军强攻,便佯装败退。”
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敌军最中央那匹高头大马上。
一名身材魁梧、身披黑色重甲的蛮族首领端坐马上,面容狰狞,脸上布满刀疤,眼神凶狠如狼,正用马鞭指着城关方向,厉声嘶吼着什么,语气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他便是蛮族此次南下的统帅,蛮王拓拔烈。
昨夜粮草被焚,折损无数,此刻他心中必定怒到极致,只想一举踏平青风关,血债血偿。
而愤怒,正是最好的破绽。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守清辞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缺口处只守不攻,示弱诱敌,务必让蛮王坚信,我们已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
“是!”
传令兵立刻高声传令,声音传遍城墙各处。
守清辞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望向城下。
她知道,这一战,是赌上青风关全体将士性命的生死局。
赢,则关外强敌重创,关内迎来喘息之机;败,则城门破碎,生灵涂炭,北境防线彻底崩塌。
她不能输。
也输不起。
“咚咚咚——!”
敌军阵中,战鼓突然震天响起,声响雄浑,震得人耳膜发疼,大地仿佛都随之微微颤动。
蛮王拓拔烈高举手中巨斧,仰天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声浪几乎压过风声。
“攻!踏平青风关!鸡犬不留!”
“杀——!”
震天动地的嘶吼声骤然爆发,蛮族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挥舞着兵器,疯狂朝着青风关冲来!邪祟紧随其后,黑气翻滚,利爪尖牙,气势汹汹!
数万大军冲锋,气势骇人,地面剧烈震动,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城墙上,守清辞眼神一凝,沉声下令:“放箭!”
“嗖嗖嗖——!”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立刻松开弓弦,密密麻麻的箭雨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冲锋的敌军倾泻而下!
瞬间便有大片蛮族士兵中箭倒地,惨叫连连,鲜血染红了地面。
可敌军人数实在太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依旧疯狂冲锋,根本毫无畏惧,转瞬之间便已冲到城关之下!
“滚木擂石!准备!”
“砸!”
巨大的滚木、沉重的擂石从城墙之上狠狠砸下,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敌军头顶,血肉横飞,惨叫此起彼伏。
邪祟冒着箭雨与滚木擂石,疯狂扑向城墙,尖利的爪子狠狠抓在城墙之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一部分邪祟更是顺着残破的墙体攀爬而上,企图登上城墙!
“斩杀攀墙邪祟!莫让他们登城!”
守清辞一声低喝,率先拔剑出鞘!
守心短剑寒光一闪,她身形灵动,纵身跃到城墙边缘,手腕轻抖,守家剑法沉稳展开,剑光轻灵却凌厉,一剑便将一名攀墙而上的邪祟刺穿!
黑气溃散,邪祟惨叫一声,坠落城下。
“小姐小心!”
秦风大惊,连忙护在她身边,一剑劈断另一只邪祟的利爪,“您是全军主将,不可轻易涉险!”
“我在,军心便在。”守清辞语气平静,手中动作不停,剑光闪烁,又斩杀两名扑来的邪祟,“我与将士们并肩作战,何须避退?”
她剑法虽不算顶尖,却根基扎实,沉稳有度,再加上体内混沌灵脉微微运转,对邪祟黑气天生有克制之力,出手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城墙上的将士们见自家小姐身先士卒,亲自挥剑杀敌,没有半分娇贵姿态,心中热血瞬间被点燃,原本因敌我差距而紧绷的心弦安定下来,个个奋勇杀敌,气势大涨!
“杀!”
“守住关口!绝不后退!”
厮杀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邪祟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天地,青风关城墙之下,瞬间变成一片血腥战场。
敌军攻势凶猛,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残破的城墙,尤其是城墙缺口处,更是敌军主攻方向,蛮王亲自下令,重兵猛攻,意图一举突破!
守在缺口处的赵衡率领将士奋力抵抗,可敌军实在太多,攻势太过凶猛,不过片刻,便已有不少士兵受伤,防线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将军!撑不住了!敌军太多了!”一名亲兵浑身是血,焦急大喊。
赵衡挥剑斩杀一名蛮族士兵,咬牙下令:“按照计划,佯装败退,撤!往山谷方向撤!”
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奋力抵抗的守家将士立刻露出慌乱之色,阵型散乱,纷纷丢下兵器,朝着关内西侧山谷的方向仓皇撤退,一边撤一边发出慌乱的叫喊声,看上去狼狈不堪,完全是被打崩的模样。
“将军逃了!守家兵败了!”
“快撤啊!挡不住了!”
蛮军见状,顿时发出狂喜的嘶吼。
“他们败了!追!全歼守军!踏平青风关!”
蛮族士兵士气大振,根本不加思索,立刻朝着守军撤退的方向疯狂追击,一个个面目狰狞,只想大肆屠戮,抢夺战功。
远处,蛮王拓拔烈看到守军溃败,眼中凶光更盛,厉声大吼:“全军追击!一个不留!”
他早就认定青风关守军已是强弩之末,昨夜不过是侥幸得逞,如今看到守军狼狈逃窜,更是没有半分怀疑,亲自率领主力大军,朝着西侧山谷狂追而去!
数万蛮族大军与邪祟,如同黑压压的潮水,顺着赵衡等人撤退的路线,一窝蜂涌入狭窄的谷口,根本没有察觉到丝毫危险,只想着尽快追上溃逃的守军,斩尽杀绝。
山谷之内,地势低洼,两侧便是陡峭高耸的山崖,山石松动,草木丛生,越往深处走,山谷越宽敞,却也越显得阴森逼仄。
赵衡率领的“溃军”一路慌不择路,朝着山谷深处狂奔,时不时回头假装惊恐地看一眼追兵,不断示弱,一步步将蛮王主力彻底引入山谷腹地。
“将军,全部进来了!主力全都进来了!”亲兵压低声音,语气激动。
赵衡眼神一厉,低声喝道:“从密道撤!快!”
一行人立刻朝着山谷侧面一处隐蔽的山洞冲去,洞口被草木遮挡,极为隐蔽,众人迅速钻入洞中,瞬间消失无踪。
紧随其后冲进来的蛮军冲进山谷腹地,却发现原本溃逃的守军突然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下空旷阴森的山谷,两侧山崖高耸,遮天蔽日,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压抑。
“人呢?那些夏国狗呢?”
“怎么不见了?莫非有埋伏?”
一些蛮族士兵察觉到不对劲,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警惕之色。
蛮王拓拔烈勒住马匹,看着空旷的山谷,眉头紧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可此刻数万大军已经全部涌入山谷,退路被谷口狭窄通道堵住,若是此时撤退,必定阵型大乱,反而会被敌军趁机偷袭。
他生性狂妄自大,即便察觉一丝不妥,也绝不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算计。
“怕什么!一群残兵败将,能有什么埋伏!”拓拔烈厉声大喝,稳住军心,“继续搜!把他们挖出来!”
可已经晚了。
守清辞站在青风关城墙高处,将山谷内的情景尽收眼底。
看到蛮军主力尽数入谷,退路被堵,她眼神一凝,手中令旗高高举起,猛地一挥!
“动手!”
一声令下,响彻云霄!
“轰隆——!”
早已潜伏在山谷两侧山崖上的秦风,率领三十名金丹修士同时发力,催动全身灵气,狠狠轰击两侧松动的山石!
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起,震彻山谷!
两侧山崖上的巨石、泥土如同山洪暴发一般,轰然滚落,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谷口!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狭窄的谷口便被无数巨石彻底封堵,密密麻麻,堆成一座小山,将蛮军数万主力的退路,彻底堵死!
“砰!砰!砰!”
巨石滚落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山谷内的蛮军瞬间脸色惨白,惊恐地看向被封堵的谷口,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退路被堵了!我们出不去了!”
“有埋伏!这是埋伏!”
“完了!我们中计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在蛮军之中蔓延开来,原本狂妄凶悍的蛮军,此刻个个面露恐惧,阵型大乱,四处乱窜,乱作一团。
蛮王拓拔烈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仰天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几乎要咬碎牙齿:“好个小丫头!竟敢算计本王!”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那个守家小丫头的圈套!
佯装败退、示弱诱敌、封堵退路,一环扣一环,将他数万主力,彻底困死在这山谷之中!
“拓拔烈!你已中我军埋伏,身陷绝境,还不速速投降!”
山谷上方,传来守清辞清亮而坚定的声音。
她已然率领守军赶到山谷两侧高地,居高临下,俯瞰着被困在山谷中的数万蛮军,眼神锐利,气势凛然。
“投降?”拓拔烈怒极反笑,眼中凶光毕露,“本王麾下数万大军,岂能向你一个小娃娃投降!给我砸开巨石!冲出去!杀了他们!”
蛮军被逼到绝境,也发起狠来,纷纷挥舞着兵器,朝着谷口的巨石狂砸猛劈,想要强行打通退路。
可那些巨石巨大无比,又被灵气加固,岂是轻易能够砸开的?
“放箭!火攻!”
守清辞一声令下,不给蛮军任何喘息之机!
“嗖嗖嗖——!”
山谷两侧高地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同时放箭,箭雨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山谷中的蛮军倾泻而下!
更有不少箭支裹上火药,点燃之后射下,瞬间点燃山谷中的草木,熊熊大火瞬间燃起,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将整个山谷变成一片火海!
箭雨如雨,烈火焚天!
山谷内的蛮军无处躲藏,前有烈火焚烧,后有箭雨射杀,上下受敌,惨叫连天,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黑气与烟火混杂在一起,弥漫整个山谷,刺鼻的血腥气与烧焦味扑面而来。
邪祟在烈火与箭雨之中疯狂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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