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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A市孤城沉狱,寒楼锁孤人,江叙白的万丈沉寂

A市,北方腹地的科技核心重镇。

整片城区被连绵连片的智能产业园覆盖,高楼林立,楼宇线条冷硬笔直,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柔软的烟火气,满眼都是冷灰色的钢筋水泥。

这里是四大AI巨头里根基最沉、体系最森严、规则最冰冷的一方壁垒,常年走底层算力、核心模型、精密算法的硬核路线,不追逐流量,不堆砌浮华,只用绝对的技术实力,死死压住整片行业的半壁江山。

白日里,摩天写字楼层层灯火长明,昼夜不分;

夜幕降临时,整片科技城依旧不会彻底沉睡,无数研发中心、算力机房、保密实验室二十四小时恒温运转,机器低鸣不止,电流嗡鸣交织成一片沉闷的背景音,常年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空气里永远带着一股冷冽、干燥、克制的味道,

没有小城晚风的柔软,没有巷陌烟火的温热,

只有无休止的数据、代码、迭代、博弈、层级、规则,

和一座座困住无数人的,无声囚笼。

江叙白,孤身一人,踏入了这座人人趋之若鹜,却也寸寸冻骨的A市。

没人送行,没人牵挂,没有一句告别,没有半分挽留。

从十四楼决绝转身的那一刻起,他就亲手斩断了身后所有的牵绊,

斩断心动,斩断偏爱,斩断误会,斩断并肩数年的朝夕,

斩断沈书眠的温和,斩断陈烬的沉默,斩断陆知珩懵懂又黏人的依赖。

旧城、旧屋、旧人、旧念,

统统留在千里之外,烂在风里,埋在过往,此生绝不回头。

承载他所有日常与未来的,是A市头部AI巨头总部大楼,一栋近百层的全玻璃幕墙高楼,矗立在产业园最核心的位置。

楼宇外观通体冷灰,反光玻璃隔绝外界天光,也隔绝内里所有情绪,远远望去,像一座巨大、沉默、没有温度的石碑,冷漠俯瞰着脚下这座被AI浪潮裹挟的城池。

这里,就是江叙白往后漫长岁月里,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牢笼与归宿。

以这座A市巨头公司的内部视角铺开,

能清晰看见,这座顶尖企业内部,是如何一步步吞噬一个人的温度,磨平所有棱角,封存所有柔软,

也能看见,孤身前来的江叙白,是如何在这片陌生、压抑、等级森严的环境里,一点点彻底沉寂。

整座公司架构严密得近乎苛刻,层级划分清晰到极致,每一个岗位、每一个组别、每一个研发分支,都有明确的界限与管控。

不同于B市的松弛多元、C市的小众隐秘、D市的繁杂扩张,

A市的工作模式,是绝对的理性化、制度化、任务化。

没有多余的人情往来,没有私下的闲谈交好,没有模糊的边界分寸,

所有人只为项目进度、模型精度、算力突破、技术闭环而运转,

情绪是无用的累赘,软肋是致命的弱点,牵绊是拖累前行的枷锁。

这也是当初江叙白执意选择这里的原因。

他太清楚自己了。

心底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在意,藏着别扭又偏执的心动,藏着决裂之后无法释怀的钝痛,

只要身处温柔与烟火之中,那些压抑的情绪就会反复翻涌,反复折磨。

唯有来到这样一片绝对冰冷、绝对理性、绝对不讲人情的地方,

才能强迫自己麻木,强迫自己放空,强迫自己把所有私人情绪彻底掐灭。

入职流程简洁又冰冷,没有多余的欢迎仪式,没有新人关怀,没有温和的引导。

HR对接手续全程电子化,话术标准刻板,一字一句都是模板化的措辞,

核对身份、签署保密协议、签订岗位合同、录入内部系统、开通工牌与权限,

全程全程无多余交流,没有人问他从哪里来,没有人问他为何孤身一人,

没有人在意他眼底的落寞,没有人察觉他周身挥之不去的冷意。

在这座庞大的AI巨兽面前,他只是众多新晋核心研发人员里,不起眼的一员,

是被四城人才争夺战筛选而来的优质战力,

是用来填补技术缺口、推进项目迭代、稳固阵营壁垒的一枚棋子。

办完所有手续的当天下午,他被直属领路员带进办公区。

开放式超大办公层,数百个工位整齐排列,横竖对齐,像规整划一的方格牢笼。

纯白色桌面,冷灰色隔断,统一的键鼠、显示器、办公设备,

色调单调压抑,放眼望去,一片死寂的灰白,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私人摆件,

所有人的工位都干净到极致,不留半点私人气息。

在这里,不允许摆放私人物品,不允许张贴贴纸,不允许摆放玩偶、相册、纪念物件,

公司默认,所有私人回忆、私人情感、私人羁绊,都不允许带入工作区域。

每一寸空间,只属于工作,只属于AI研发,只属于这座冰冷城池的无尽博弈。

领路员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角落一处靠窗的工位,语气平淡:

“你的位置,日常作息、项目排期、保密条例,内部系统都有推送,严格遵守。

本组全员轮岗加班,无特殊事假,非必要不外出,非工作需求不跨组交流。”

寥寥数语,划定了他往后所有的生活边界。

没有寒暄,没有客气,说完便转身离开,很快融入狭长的办公走廊,消失在冷灰色的拐角深处。

江叙白独自站在空旷的工位前,缓缓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不是温柔的晚霞,不是连绵的远山,不是小城熟悉的街巷,

是密密麻麻的同类高楼,是纵横交错的高架路网,是永不停歇的产业园车流,

天色常年偏灰,云层厚重,天光稀薄,连落日都显得寡淡无力。

一扇冰冷的玻璃窗,隔开外界喧嚣,也锁住他全部的自由。

他缓缓放下手里简单的行李,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没有合照,没有旧物,

没有从前四人一起涂鸦的画纸,没有窗台风铃的碎片,没有任何能勾起回忆的东西。

他刻意清空了自己的过往,干干净净地来到A市,

干干净净地,接纳一场没有温度的新生。

落座,开机,登录内部账号,接入内网加密系统,

一连串动作流畅又安静,全程沉默,没有一丝多余动静。

周围的工位上,坐满了各行顶尖的研发人员,

有人盯着代码屏幕飞速敲击,有人埋头核对数据报表,有人戴着降噪耳机沉浸在模型调试里,

整片偌大的办公区,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主机微弱的嗡鸣、中央空调恒定的送风声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说笑,没有人抬头张望,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一方格子里,封闭、沉默、麻木、高效。

压抑,是刻在这片空间骨子里的氛围。

以整座A市AI巨头的内部视角往下延伸,

便能清晰看见,这里的生存法则,有多残酷,有多磨人。

第一,是极致的保密与隔绝。

因为手握底层核心模型研发,涉及行业最关键的技术壁垒,

整栋大楼管控森严,出入刷卡、层层安检、外网隔绝、全程监控,

私人手机有限制使用,社交软件严格管控,跨城联络、跨阵营沟通全部受限。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会慢慢切断外界不必要的联系,

朋友疏远,旧人失联,过往的圈子一点点淡化、消失。

这对于江叙白而言,是恰到好处的禁锢。

管控越严,隔绝越彻底,他就越没有机会,去打探另外三人的消息。

不会知道沈书眠在B市过得安稳或是疲惫,

不会知道陈烬在C市的孤深研发有多难熬,

不会知道陆知珩困在D市繁杂人潮里,有没有好好长大,有没有不再害怕孤单。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死心。

看不见,听不着,问不到,

时间久了,那些撕心裂肺的决裂、辗转反侧的心动、耿耿于怀的误会,

都会在日复一日的冰冷重复里,慢慢淡化,慢慢腐烂。

第二,是无休止的高压与内耗。

A市阵营常年处在行业对抗的最前线,与B、C、D三城巨头暗中较量,

模型迭代压力巨大,算力竞争激烈,项目节点紧凑到苛刻。

朝九晚十是常态,大小周轮换,深夜加班、通宵调试更是家常便饭。

没有人会因为情绪低落、心事重重而被特殊对待,

跟不上进度,就会被淘汰;达不到指标,就会被边缘化;

心思涣散、存有软肋的人,永远无法在这片硬核战场上站稳脚跟。

江叙白所在的核心算法组,更是压力顶层。

每天一睁眼,就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海量的训练数据、反复调试的模型参数,

会议、复盘、迭代、整改、优化,循环往复,填满从清晨到深夜的所有时间。

他本就性子寡淡,不喜热闹,耐得住寂寞,忍得了清冷,

这样高强度、高密度、无闲暇的生活,刚好能填满他空洞的内心,

让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没有空隙去触碰心底的旧伤。

白日被工作死死填满,夜晚被疲惫彻底裹挟,

躺下就沉沉睡去,连做梦都没有多余的余地,

麻木,成了他最好的解药。

第三,是淡漠到极致的人际关系。

在这里,同事只是合作的工具,组别只是分工的划分,

没有真心相交的朋友,没有可以倾诉的同伴,没有温暖的并肩与陪伴。

大家彼此客气、彼此疏离、彼此防备,

面上维持着公事公办的体面,私下互不打探、互不靠近、互不干涉。

江叙白本就自带一身冷意,性子孤倔,不爱主动,不善言辞,

从不参与组内偶尔的琐碎闲聊,从不扎堆聚餐,从不迎合人情世故,

自然而然,彻底活成了整层办公区最边缘、最孤僻的存在。

午饭独自去员工食堂,固定角落位置,速战速决;

下班独自回员工公寓,独来独往,脚步从不迟疑;

团建活动全程缺席,私下零社交,零往来。

公司上下,没人了解他的过往,没人知道他曾在一座小城里,

有过三个朝夕相伴、纠缠爱恨、最后决裂离散的故人。

所有人只知道,这个新来的年轻研发员,技术拔尖,性格冷淡,沉默寡言,

做事精准冷静,执行力极强,从不犯错,从不拖后腿,

像一台没有情绪、没有私心、没有弱点的精密机器。

只有深夜独处时,他自己才清楚,

那层冰冷坚硬的外壳之下,并没有彻底荒芜。

只是所有的柔软、遗憾、不甘、疼痛,

都被他硬生生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上锁,封存,不见天日。

公司配套的员工公寓,就在产业园内部,步行十分钟即可抵达。

统一制式的单人单间,格局狭小,布局单调,四面白墙,一扇小窗,

家具极简,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再无多余物件。

没有阳台,没有暖风,没有窗外摇曳的风铃,

更没有曾经十四楼里,四人围坐、灯火温热、晚风轻柔的烟火日常。

这是公司统一安排的封闭式住宿,方便随时加班、随时响应项目需求,

也进一步切断了人与外界的联系,让人彻底扎根在这座冰冷的科技牢笼里。

每天结束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工作,江叙白都会沿着空旷冷寂的园区道路,独自走回公寓。

夜晚的产业园,行人稀少,路灯冷白,树影稀疏,风吹过枯枝,发出细碎又荒凉的声响。

偌大的街道,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单薄。

偶尔擦肩而过的夜班工作人员,也是步履匆匆,面色疲惫,

没有人抬头,没有人情暖意,整片世界,安静得近乎悲凉。

推开公寓房门,一室漆黑。

他从不习惯开灯,常常任由自己陷在昏暗之中。

卸下外套,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沉默望着远处成片亮起的大楼灯火。

那些密密麻麻的光亮,代表着无数个和他一样,被困在这座城池里的人,

各自孤独,各自煎熬,各自背负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与软肋,

在AI浪潮的裹挟下,日复一日,负重前行。

偶尔,风从窄小的窗户吹进来,带着A市特有的干燥寒凉,

会莫名让他想起从前小城的晚风。

想起曾经,夜里四个人一起靠在窗台,月色溶溶,风铃轻响,

哪怕后来冷战、争吵、互相刺伤,可起码,身边是有人的。

有温度,有气息,有牵绊,有烟火。

而现在,只剩他一个人。

一室寂静,一身孤冷,一城荒凉。

决裂那天刺耳的争吵,还会偶尔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想起自己当初脱口而出的尖锐言语,想起那些带着醋意与不安的指责,

想起沈书眠眼底的失望,想起陈烬沉默的无奈,想起陆知珩破碎通红的眼眶。

那一刻的倔强、冲动、偏执,毁掉了最后一点可以缓和的余地,

亲手把所有人,都推得远远的。

可他从不后悔。

就算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决裂,选择离开,选择孤身奔赴A市。

他们四个人,从四方AI巨头开始疯狂抢人的那天起,结局就早已注定。

四座城池,四条陌路,四种人生,

迟早要散,迟早要分,迟早要隔着山海,互不相见。

与其等到日后被阵营强行拆分、被迫对立、相见难堪,

不如在爱意还未彻底深陷、遗憾还未无限放大之前,

亲手斩断,利落离场,从此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心底那点细微的空落,无从规避。

那是多年相伴刻下的印记,是心动过的痕迹,是并肩岁月留下的余温,

不是刻意封存,就能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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