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把玉佩收进掌心:“你之前在破庙里看到我的脸,为什么反应会那么大?你认识我这张脸,对不对?”
云寒没有立刻回答,他靠着斑驳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住咳嗽。
之后他伸手取出贴身挂着的一枚银锁。
“我见过和你们俩几乎一样的脸。”他开口时声音依旧沙哑,但语调忽然慢了下来,不像是在回答问题,倒像是从回忆里一点点往外掏东西。
“在我大概三四岁的时候。我爹娘和江湖上一对侠客夫妇交情极好,我们两家经常互相来往。大人们一谈就是大半夜,围着油灯在堂屋里坐一整宿,说的事我听不懂。”
“只记得他们有时候争得很激烈,有时候又嬉笑怒骂起来。那对夫妇似乎很喜欢小孩,每次来我家都会给我带各种小礼物和点心。
直到他们的大女儿出生。
那是个非常玉雪可爱的小女孩,我爹一见到她就眼馋得不行,回家跟我娘念叨了好几回,说凭什么薛家能生出这样的闺女,咱们家就只有个皮猴子。”
云寒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整个人还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咳嗽的余韵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后来有一天,几个大人还是围着油灯说话,小妹妹在旁边的竹榻上睡着了,我蹲在旁边看她,觉得她连睡觉都比我好看。
之后不知怎么了,我爹和薛叔叔忽然在外面院子里打起来了。
我探头去看,就看到我爹从小妹妹的脖子上取下了一枚银锁,然后把一块玉佩拍在薛叔叔手里,脸红脖子粗地说那是我云家的传家玉佩,今天就押在这儿了,以后你闺女就是我云家的媳妇,谁也别想抢走!”
他停了一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还在笑着:“我爹那时候喝了点酒,力气大得很,薛叔叔跟他挣了半天愣是没挣开。
他说这东西叫信物,今天给了就不能退。
薛叔叔气得骂他土匪,直接动了手,说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爹却梗着脖子说脸有什么用,儿媳妇跑了才丢人。
后来还是凤姨出来,一人给了一脚,说两个大男人在小孩子面前撒泼,成什么样子。
结果没想到,那天我爹愣是凭着一股子酒劲儿,把那个银锁给昧了下来。”
他低下头,用手指摩挲着那枚小小的银锁。
月光照在上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可惜没过多久,薛叔叔和凤姨就在那场诛魔之战中出了事。”
“就连小妹妹和她刚出生没多久的弟弟也不见了。
那段时间,薛叔叔和凤姨的所有朋友们疯了一样,找了很久。
我爹带着人把方圆百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翻遍了,连山崖下面的石缝都没放过。”
“但是没有找到,什么都没有找到。没有尸骨,没有襁褓,连一块碎布片都没有。两个小孩子就好像从这个世上凭空消失了。”
云寒抬起头,看着江鱼和江蝶的眼睛,“后来有人说,他们大概是死在了什么没人知道的地方。也有人说,他们可能被魔教余孽带走了。
我爹到死都不信,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都没找到,就说明他们可能还活着。”
他的眼眶红了,把银锁举到月光下,那枚小小的银锁在冷白的月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枚银锁,我爹之前一直带在身上。
他说等找到那个小妹妹,要亲手给她挂回去。
后来他死了,就换我带着。”他看着江蝶,“带了这么多年,终于能还给你们了。”
江蝶低着头,看着掌心那枚银锁和玉佩,半晌没有说话。
云寒的声音沉下去:“你们应该听说过,就是十几年前正道各派联手围剿魔教总坛那一战。
那是江湖上近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正邪交锋,正道这边集结了当时最强的几位高手,各派精锐尽出,光是参与的门派就有十多个。
薛叔叔和凤姨就是那次行动的主事者,薛叔叔负责正面突袭,是第一个杀进魔教总坛的人;凤姨坐镇后方统筹策应,攻防进退都由她调度。
江湖上后来有人说,没有薛大侠的剑,那一战赢不了;没有凤女侠的令,那一战根本打不起来。”
“但那一战,本来不该那么惨烈。作战计划是严格保密的,只有核心的几个人知道进攻的时间和路线。
可魔教那边好像知道了一部分计划,竟在最关键的位置设了埋伏。
结果正道这边死了很多人,薛叔叔拼死斩杀了魔教头目,自己身负重伤,力竭而亡,凤姨在掩护其他人撤退时被围,重伤不退,最后死在了撤退的路上。”
云寒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后来有很多人查过,为什么魔教会提前知道计划。但查来查去,所有线索都断了。
再后来,有人站出来说,是顾叔叔,也就是顾明远的爹,泄露了作战计划。
他们说他是内奸,和魔教有勾结。但我爹从来不信,他说顾叔叔是他认识的最忠厚守信的人。
当年在魔教总坛,薛叔叔被人偷袭,是顾叔叔扑上去替他挡了几刀。
那一战之后顾叔叔的伤一直没好,每逢阴天就咳血,他如果是叛徒,何必做到这一步?
他大可以躲在后面,等着薛叔叔战死,自己回去领功。可他冲上去了,冲在最前面,挡在最前面。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内奸?”
顾明远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墙上,肩膀包扎过的地方还在渗血,但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只是很平静地声音接过话头:“我爹被定罪的时候,其实他已经一个人偷偷的查了很久。
后来我整理他的遗物,发现他把所有查到的线索都藏在了一本手札里。
他没有说谁是真凶,他觉得在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能乱说。
但他把疑点一条一条写了下来。
当年知道作战计划的人,一共有六个。
两个战死在总坛,一个在撤退时被追兵所杀,一个在战后不久旧伤复发去世,还有一个是我爹。剩下的那个,”他抬起眼睛,看着江鱼和江蝶,“就是现在的副盟主陆修。”
顾明远把手札翻开到中间一页,上面的墨迹被血洇得有些模糊了。
他的手指点在那些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此人负责断后,本该是最晚到达总坛的人。
但战后论功行赏,他得的功劳最大。
他上报的战报里写,他带人从后山杀入,击退了魔教的反扑,可我问过吴酒,那一晚后山根本没有多大动静。
可惜吴酒在战后不久旧伤复发去世,这件事就死无对证了。”
顾明远合上手札,抬起头:“我爹没有直接说他是叛徒。他只是把事实写了下来。”
“我爹死后,我接着他的线索往下查。
最开始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证明他不是内奸。
但没想到却越查越深,发现的事也越来越多。”他看着江鱼和江蝶,“你们听说过‘药人’吗?”
江蝶眉头紧皱,这个不就是江小宝要把小鱼送去的做的事吗?
她和江鱼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顾明远继续说道:“我在追查的过程中,发现有人在用活人试药。
我追踪了一批从各州县失踪的百姓,发现他们被送进了一些秘密据点。
那些据点表面上属于不同的门派,看起来彼此独立,但背后都通着同一条线——清衡山庄。”
他顿了顿:“我还没有拿到直接的物证,但我记下了几个据点的位置,还有几个幸存者的名字。如果有机会把他们救出来,他们就是人证。
但可能也正是因为我查到了这些东西,自那以后,追杀我的人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
尤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