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将那一地的水雾吹得扬了起来,出了正院的门,沈砚只觉得自己脸上湿湿的,被扑面而来的气息浸湿了双眼。
她独自一人站在廊下,听着屋里公主和七哥哥说体己话。
沈砚:“是儿子不好,大半夜扰了母亲的好梦,惹您为我忧心。”
公主:“说什么胡话,你是我儿子,别说一点小病,就是天塌下来了,母亲自然为你顶着,你呀,总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若是为母不多加关照,那还得了?”
屋中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沈桉抬脚要走了,却又听见公主说道:“你这旧疾,也不知是何时落下的病根子,请了多少太医也不见好,前几日你外祖母见我时还问起,是时候在你房里多添几个人照顾着,这事儿你回去好好想想,若是应允了,我回头问问身边的婢女愿不愿意,总要打小在我身边照顾的,派过去才放心。”
公主窗前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建兰花,细长的花骨朵,青绿中透着米白,传来阵阵幽香,那淡墨的色泽,清幽的气味,见了便觉着心里平静。
若不是公主方才的那句话,沈桉不会注意到这些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一年四季,竟都开的这样好。
她想,定是花了大价钱细心保养的缘故。
少女的脚步落在了院里的小水洼中,被渗入了雨水的鞋子,又沉重,又冰冷。
可她依旧渐渐远去了。
回到屋里,沈桉看见春桃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这是早上前厅的人送来的,说是给小姐您的!”
她机械地伸手接过,打开,竟是舅舅寄来的,说近日绣品铺子生意渐好,她若有多余的绣品,可尽管送来,一件卖个一二百文不是问题。
她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并很快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异样。
沈桉,你这是怎么了?
他的旧疾与你何干,他房里添了什么人,与你何干?你为何要心事不宁呢?
这是他的私事,你不过是一个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庶妹而已,为何要对别人的私事有这样大的窥探欲?
你不过是一个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庶妹而已。
如果此前她揪心着,那么从这一刻起,她的心坠落了。
她望向窗外,一场秋雨过后,这院里的一棵小柏树上面的叶子都掉光了,一片都没有了。
她还记得,自己曾站在那棵树下,身为妹妹,听见哥哥受了那么多不公之处,她担心,她心疼。
“你想念我,是不是?”
那天晚上,他的声音清得像水一样,拂过她耳边。
“嗯。”
“为什么?”
“我不知道。”
是的,直到现在,她不知道沈砚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不知道,自己会那样在意同他有关的每一件事。
“小姐,这里怎地多了一把纸伞?”
春桃的话让窗外的枝桠变得模糊了。
她回头,看着书桌上被细心叠好的纸伞,此时此刻,她就坐在昨晚放过纸伞的地方,床褥被雨水打湿了,到如今还未干透。
她浅笑,脑海里响起他的话:“今晚你没有遇见我,知道了吗?”
是的,昨晚,她没有在桃园里遇见任何人。
沈桉拿起那把伞,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才交给春桃:“这个,你拿去给阿顺,说是我归还的。”
阿顺见过那把伞的,春桃这样说,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春桃不明所以,依然答应着、拿着出去了。
沈桉便专心看起了自己这几日绣的几只手帕、荷包和扇套来,手帕以草木虫鱼为主,倒也清新雅致,荷包虽小巧,也不免精巧。
翻动间,她将娘给自己绣的那条帕子找了出来,指尖轻抚着,娘的绣工真好啊,紧密的针线错落有致,没有一丝违和。
这时,她突然在一朵白玉花瓣的花蕊处,感受到了一丝凸起的轮廓。
轮廓不甚光滑,里面的东西,应当不止一个,触感坚硬,捏时有断裂之声……沈桉很快感知到,里面是药草一类的东西。
这药草是母亲放进去的,可她为何要如此,她早就知道有人为她们下了毒?
“一家人,总是要送一送的。”
母亲的话,如回转的箭,射在她心上。
她禁不住思忖,她不能细想,她不要接受知道真相的母亲,为了能让她顺利进入侯府,明知对方要杀她,亦心甘情愿地死去了。
“啪!”
她狠狠地掴了自己一巴掌。
“八小姐,言先生到了,已经在书房候着了,您收拾得如何了,奴婢带您过去吧!”
春桃送完了伞回来了,她一进门,便看见自家小姐双目通红,半边面颊上透着猩红的血丝。
春桃:“怎么成这样了?是谁动的手,奴婢找她去,奴婢找公主做主!”
沈桉:“是我自己打了自己。”
她一把拉住了正往外走的春桃,语气不可置疑。
春桃:“可是您这个样子,总得敷些药再去呀,不然怎么见言先生呢?”她知道小姐是最注重体面规矩的,因而拿这些话来劝阻吓唬她。
沈桉果然犹豫了,片刻之后,叫春桃为她找了些伤药,乖乖敷上了。
春桃高兴得不得了:“这才对嘛!”
来到东跨院,言先生已到了多时,他生得秀气,却严厉得很,看沈桉迟到了,板着脸叫她去后面听。
“八小姐,这是你初次迟到,便不打你手板了,只让你站着听。”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下去吧!”
沈桉:“先生说得是。”
她这位先生,是最铁面无情,也最公正无私的,哪怕当着公主的面,训人的时候也丝毫不留情,春桃虽然生气,也不敢公然地发火。毕竟他是公主殿下花重金请来的,她可惹不起。
沈峦想为自己姐姐辩驳几句,被沈桉用眼神阻止了。
今日讲的依旧是《蒙求》,其实沈桉在苏州的时候已然识了字,读了许多书的,这本启蒙读物在她眼中自然不在话下,而言泽此人,最是负责,他答应了要为他们上课,便执意要从最基础的教起。
课业上到一半,素方突然来了,她一进门便喊:“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