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左拐右拐，林星圯都乖乖跟在他的身后，让时嘉恒莫名有一种被信任的自豪感。
他们找到一个空房间，时嘉恒点开相机看到旁边林星圯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清清嗓子，“……你怎么不笑啊？”
屏幕里一个人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另一个人是努力忍着还是能稍微被看出来的不耐烦。林星圯嘴唇紧抿，有些僵硬地向上扯了扯嘴角。
时嘉恒趁自己脸上温度更高之前急急忙忙按下拍摄键。
他收起手机，俩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同步的动作倒有些好笑。时嘉恒低头咳嗽一声，装作无意地开口，“好久都没看见你了。”
他顿了顿，瞥了眼林星圯的表情继续说道，“你换了别的兼职？真那么缺钱啊。”
“不然呢？”
“靠……你对我态度就不能好点？没准我能照顾你生意呢。”
拽什么啊，又穷又拽的……时嘉恒在心里吐槽，这么大的架子一点儿官都没有。
林星圯啧了声，觉得这人有点难缠，还是好脾气地回话了：“我在教小学生，你也要来吗？”
“什么。你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就只教小学生？”时嘉恒一听没戏，顿时有些泄气，又不死心地追问，“这有你在咖啡厅赚得多吗？我充了好多钱，还想给你提业绩呢你们经理可喜欢我过去了……”
最后一句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休息室的密码都一样，只要是这家餐厅的会员，都可以随意进任何一个没有被反锁的房间。
陈潇一把推开门，喝醉了摇摇晃晃地进来，走到时嘉恒身边，又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星圯。
“你们俩一起躲在这里啊？”
那表情好像是站在门口偷听有一会儿了。
时嘉恒突然觉得有些心烦。
他是不是弯的不知道，但陈潇一定是。从高中开始一直说喜欢林星圯，追了快三年吧——也不是像马拉松那样地追，是八百米最后七百九十米那样跑跑走走呼哧带喘，偶尔还在跑道上四仰八叉趴一会儿的追。
就是给无聊的生活找点乐子。林星圯知道，时嘉恒也知道。以前林星圯骂陈潇的时候顺带着也冷嘲热讽过他几回，说顺嘴的事。
“你跟我过来的？”时嘉恒看见他就头疼。
“路过而已，我只是好奇，林星圯什么时候能对你言听计从了，”陈潇很不爽地眯起眼睛，故意拖长音道，“你这么厉害啊。”
时嘉恒寻思他这么老远过来念赞美诗干什么。
陈潇喝了酒，说话的时候表情醉醺醺的，似乎很不理解，眼睛也不眨地盯着林星圯。
“我都说喜欢你了，你干嘛要背叛我啊，就算去卖的话，卖给我不好吗？”
……
空气一瞬间有点凝固了。
林星圯眸光微寒。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时嘉恒听得尴尬又无语，硬着头皮劝陈潇。
“你少说两句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老师他们还在外面。”
到底是谢师宴，他真害怕陈潇发酒疯，干出来点什么让他以后睡前想起来就尴尬得睡不着的事，他用眼神催促林星圯赶快走。
陈潇却不依不饶，横出一只手臂拦住门：“陪两个能赚得更多，你不是很缺钱吗？”
林星圯冷眼看他：“滚开。”
“我就不！”
刚才还当闹着玩呢，现在时嘉恒心情也很不好了，他脸色稍微阴沉了一点，抓住陈潇的衣领拔河般扯向旁边，“别发疯了行吗？你差不多得了。”
要是平时，看到时嘉恒冷着脸，陈潇早就偃旗息鼓了。可今天他喝酒上头，天不怕地不怕，狠狠推开时嘉恒抓在身前的手，转身盛气凌人指着林星圯的鼻子。
“我今天就要跟你决斗——”说完觉得好像不对，又改成指着时嘉恒，“跟你——”
傲视群雄的样子让这俩人一下就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时嘉恒更习惯这人突然犯病，往前站了站把林星圯挡在身后，推了推陈潇的胳膊，“你先出……”
话还没说完鼻梁就猛地一痛。
疼得他差点眼泪都飙出来。
“我靠！……你真打啊！”
时嘉恒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陈潇耀武扬威地说“敢抢我老婆”，时嘉恒眼前有点模糊了，视线中林星圯震惊的脸色也因为水雾氤氲有些模糊，“我这是生理眼泪……”他泪眼朦胧还不忘赶紧解释，陈潇一听更火大了，又一拳头对着他下巴砸过来，“你还胜利上了！”
……
时嘉恒忍无可忍地跟他打了起来。
陈潇被揍了一拳后比时嘉恒还不可置信，反应过来无比愤怒地还击。
时嘉恒动作更快，干净利落地抬脚踢上他膝盖，趁陈潇痛得弯腰时把他的手反剪着扭到身后。
“时嘉恒你真的太过分了！”
“……”
陈潇疼得冷汗都流下来了，突然咬紧牙关抬腿用力向后一蹬，趁身后的人吃痛松手时，立刻转身挥出一拳。
他的拳头快要挨上时嘉恒的左脸，却被对方一把握住狠狠向后退去，陈潇踉跄两步，后背砸在门板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他疼得呲牙咧嘴，又往前扑。高中时陈潇一直是个肉眼看起来快两百斤的大胖子，尽管现在瘦下来了，但时嘉恒对他猛扑过来这动作有肌肉记忆，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然后误打误撞的，陈潇哇哇大叫扑到了林星圯身上，就像动漫里的猪突猛进一样。
林星圯猝不及防被摔在地，陈潇摔下去时手肘撞到茶几，一只烟灰缸叮叮咣咣地掉到地上，转了两圈还没碎。
这场闹剧到这儿就差不多了，时嘉恒递出一只手给林星圯拽起来，俩人看着捂着手臂呲牙咧嘴的陈潇，神情如出一辙的很嫌弃。
没想管他就要往外走。
“林星圯！”
陈潇喊了一声。
——刚才那两个人的眼神让他一下就想到了很不好的事。
很久之前在操场的跑道上，也有人用这样的、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陈潇的脸憋得快涨成猪肝色，酒精在血液中疾速流窜，让他觉得整个人快要被愤怒淹没了。那两人却根本没有停留一秒，在时嘉恒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陈潇猛地抬起头，用尽全部力气拎着那只沉甸甸的玻璃烟灰缸，朝他们扔了过去。
破空的声音越来越近。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来不及做出任何多余的思考，时嘉恒下意识抬手推开了林星圯，他侧过脸，“砰！”的一声，烟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额角。
尽管陈潇扔的时候没多大力气，那一下还是砸得不轻。
闷重的声响后，烟灰缸掉落在地，一阵“噼里啪啦”彻底碎了，在陡然寂静的房间听起来格外刺耳。
几块碎片上清晰可见猩红的血迹。
“我操……我杀人了。”
陈潇顿时酒醒了大半，站起身时腿软得险些再次跌倒，林星圯也是满脸惊愕，不敢相信时嘉恒能直接用头来挡这一下。
“你……”
“没事。”
时嘉恒蹭了下额头，温热的血像是一条猩红的小蛇，自他的脸颊蜿蜒向下。他回过神从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按住伤口，很无语地盯着陈潇：“我没死，再来一下？”
“神经病吧你……我不是故意的啊你别跟你妈告状……”
陈潇跌跌撞撞向后退了两步，摸到门把拧开锁，立刻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
休息室只剩下他们两个，直到陈潇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时嘉恒才弓下腰捂住伤口呲牙咧嘴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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