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岛的神殿在七位执政的虚影消失后,并没有从万界中消散。不是它不想消散,而是那些从七位执政左眼中飘出的光粒,在神殿的墙壁上凝聚成了七盏发光的、透明的、像一颗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一样的灯。那些灯在神殿的墙壁上亮着,不是照亮神殿,而是在等待。等一个人回来——不是回到神殿,不是回到天空岛,不是回到提瓦特,而是回到他们的心中。
钟离站在神殿的中央,月白色的长衫在那七盏灯的照射下从白色变成了透明,从透明变成了一种更接近“光”本身的颜色。那颜色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他在七千年的岁月中,每一份契约被履行的时刻,从他左眼中射出的光芒。那颜色在他的身体中流动着,从血管到肌肉,从肌肉到骨骼,从骨骼到灵魂,从灵魂到那些从他心脏旁边光粒中涌出的光中,化作了一盏灯。那盏灯在他的心中亮着,在那些从他心脏旁边三十九粒光粒的中心,在他从岩石中诞生的那一刻那盏灯亮起的位置。那灯的名字,不是“规则”,不是“契约”,而是“回家”。
温迪的声音从神殿的墙壁中浮了出来。不是从七盏灯中的某一盏,而是从所有七盏灯中同时浮出的——那些从七位执政左眼中飘出的光粒,在神殿的墙壁上凝聚成的那七盏灯,在它们的灯光中,从万界中涌来的金色光粒从金色变成了透明,变成了那十四个字的声音。
“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六千年了。”
那十四个字在神殿中被七盏灯的灯光反射了无数次,从一盏灯到另一盏灯,每一次反射都被吸收一部分,意思从“等”变成了“六千年”,从“六千年”变成了“我们”,从“我们”变成了“你”。等的是他——那个从岩石中诞生的 elemental being,那个在璃月的大地上签下第一份契约的岩王帝君,那个在往生堂的会客厅中喝胡桃泡的茶、在她的业绩报表上签下“钟离”两个字的客卿,那个在万界中行走、在每一个需要他的世界中出现、在每一个需要他的灵魂面前伸出手、在每一个需要他的契约上签下自己名字的契约之神。
六千年。不是他成为契约之神的六千年,不是他在璃月守护的六千年,不是他在万界中行走的六千年,而是他们等的六千年。从他在从岩石中诞生的那一刻,从他在湖面上看到自己倒影的那一刻,从他左眼中那团金色的、在黑暗中亮起的光亮起的那一刻,他们就在等。等他从岩石中走出来,等他学会说话,等他学会签契约,等他学会守护,等他学会离开,等他学会回来。
钟离的左眼微微亮了一下。“我回来了。”那七个字在神殿中被反射了无数次,意思从“我”变成了“回”,从“回”变成了“来”,从“来”变成了“了”。不是“我回到提瓦特了”,不是“我回到天空岛了”,而是回到他们的心中,回到他们从六千年前就开始的等待中,回到他们从六千年前就在心中为他亮起的那盏灯中。那灯的名字,不是“风神”,不是“岩神”,不是“雷神”,而是“钟离”。
七盏灯在那七个字中从墙壁上浮了起来。那些从七位执政左眼中飘出的光粒,在听到了“我回来了”时,从灯芯中涌出,在灯的表面形成了一层透明的、金色的屏障。那屏障将七盏灯从墙壁上托起,飘向神殿的中央,在钟离的头顶上方围成了一个圆。那圆的中心不是空,而是一顶冠——不是金冠,不是银冠,不是任何物质构成的冠,而是由那七盏灯的灯光凝聚成的、透明的、正在缓慢旋转的光冠。那光冠的名字,不是“多元宇宙契约之神”,不是“万界规则之主”,而是“钟离”。
温迪的声音从七盏灯中浮了出来。从所有七盏灯中同时浮出的,是那些光粒在灯光中变成的那七个字:“从今天起,你是多元宇宙的契约之神。”
那七个字在神殿中被反射了无数次,意思从“多元宇宙”变成了“契约”,从“契约”变成了“之”,从“之”变成了“神”,从“神”变成了“你”。不是“契约之神”,不是“多元宇宙的契约之神”,而是“你”——那个从岩石中诞生的你,那个在璃月的大地上签下第一份契约的你,那个在往生堂的会客厅中喝胡桃泡的茶、在她的业绩报表上签下“钟离”两个字的你。
钟离的左眼微微亮了一下。“我的旅程才刚刚开始。”那十四个字在神殿中被反射了无数次,意思从“我的旅程”变成了“刚刚开始”,从“刚刚开始”变成了“不”,从“不”变成了“留”。不留——不留在天空岛,不留在神殿,不留在那七盏灯下,不留在那顶光冠下,不留在“多元宇宙的契约之神”这个头衔下。他还要走,还要去更多的世界,还要见更多的人,还要签更多的契约,还要支付更多的代价,还要保护更多的生命,还要改写更多的故事,还要编织更多的传说,还要封印更多的鬼王,还要收集更多的光粒,还要在他心脏旁边的光粒中增加更多的颜色,还要在他白发中增加更多的金色结晶,还要在他右臂上增加更多的黑色纹路,还要在他寿命中减少更多的年份,还要在他神格中增加更多的崩解,还要在他心中增加更多的磨损,还要在他左眼中增加更多的光芒。那光芒的名字,不是“多元宇宙的契约之神”,不是“万界规则之主”,而是“钟离”。
七盏灯在那十四个字中从钟离的头顶上方缓缓降了下来。那些光粒在听到了“我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时,从灯芯中涌出,将七盏灯降回墙壁上的原位,安静地沉在了那里。那顶光冠在降下的过程中缓缓消散——那些光粒从光冠的表面剥离,从金色变成了透明,变成了一缕缕消散的烟。那些烟在天花板上飘散,变成了七种颜色的光,从翠绿到金黄,从金黄到深紫,回到了他们本来的颜色——不是翠绿,不是金黄,不是深紫,而是他们在听到“我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时左眼中那光芒的颜色。那光的名字,不是“风神”,不是“岩神”,不是“雷神”,而是“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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