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刑侦大队的外勤民警按照既定办案流程,驱车前往城区殡仪馆核对许无意遗体留存情况。这具编号072、涉案三百九十万悬赏大案的“遗体”,是全案唯一能直接对接KTS集团核心秘密的关键物证,周凯特意安排两名警员一早过来,同步调取殡仪馆夜间完整监控,留存影像证据归档入卷。
殡仪馆大门刚刚打开,大厅地面还留着昨夜清洁未干的水渍,冷库值班保管员揣着一夜忐忑,站在冷库走廊入口等候警方。昨夜收完女子送来的大额现金,他整夜辗转难眠,总觉得那名素衣女子周身萦绕着说不清的阴冷气息,冷库监控大面积白雾遮挡画面的诡异景象,更是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他本以为只是帮家属偷偷带走遗体土葬,却万万想不到,自己一时贪财,卷入了一场牵扯跨国犯罪集团、药物假死的惊天骗局。
两名民警出示证件,直奔存放许无意的独立冷藏柜区域,保管员脚步僵硬地跟在后方,指尖死死攥紧裤缝,不敢抬头直视民警的目光。狭长的冷库通道寒气刺骨,金属冷藏柜门整齐排列,编号数字清晰刻印在柜门侧边,一路走到072号柜门前,民警抬手示意保管员打开柜门核对。
保管员磨磨蹭蹭掏出钥匙,指尖颤抖,钥匙反复对准锁孔都没能插进去,折腾三四秒才勉强拧开锁扣。厚重的金属冷藏柜门向外拉开,冷气流裹挟着冰霜扑面而来,可柜内空空荡荡,原本安放殓尸袋的金属托盘干干净净,没有布料、毛发、随身衣物任何遗留痕迹,连一层薄薄的冰霜都均匀平整,完全看不出曾经存放过人。
“人呢?昨天下午我们移交过来的涉案男子遗体,怎么不见了?”带队民警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骤然严厉,伸手指着空荡荡的冷藏柜,目光死死锁在保管员身上,“台账登记清清楚楚写明072号柜存放许无意遗体,柜门完好无撬动痕迹,尸体凭空消失,你昨晚值班全程在岗,给我们一个解释。”
保管员双腿一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脱口而出那句藏在心底一整晚的疑惑:“警官,我干殡仪馆十几年,什么怪事都见过,偷骨灰、偷陪葬首饰的比比皆是,怎么还有人专门偷完整尸体的?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会半夜来冷库带走一具涉案尸体。”
民警立刻拿出对讲机,第一时间向周凯汇报殡仪馆遗体失窃的重大变故,同时拨通法医许凌安的电话,通知他立刻赶往殡仪馆冷库现场,参与痕迹勘验、物证排查。短短十五分钟,周凯带着一队刑侦队员、法医许凌安全数抵达殡仪馆,警戒线迅速拉起,将整片冷藏区域封锁,无关工作人员全部清离现场。
许凌安背着法医勘查箱快步走入冷库,一身干净的刑侦制服,眉眼清冷沉静,常年和各类尸体、离奇命案打交道,见过无数匪夷所思的死亡现场,可当他看见空空如也的072号冷藏柜时,眼底骤然掠过一层浓重的阴霾,周身气压瞬间低沉下来。
他缓步走到空柜前,指尖轻轻抚过托盘边缘的冰霜,仔细检查柜内每一处角落,细细搜寻毛发、布料纤维、药物残留等微量物证,全程沉默不语,胸腔里沉甸甸的不安感无限放大。从农家小院初次勘验许无意“尸体”开始,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就从未消散,只是当时现场医护、多名民警全都判定对方无生命体征,体表尸斑、低温僵直样样齐全,他找不到合理依据反驳众人的判断,只能暂时遵从现场勘验结论,开具临时遗体移送文书。
如今存放遗体的冷藏柜空空如也,许凌安紧绷的神经彻底绷断,转身看向围站在一旁的周凯、外勤警员,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弟不可能这么简单死了。”
话音落下,冷库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许凌安身上。在场民警大多清楚许凌安与许无意的亲兄弟关系,知晓许无意是KTS集团核心技术人员,身负三百万悬赏,所有人默认许无意是畏罪服药自尽,谁也没料到身为法医的许凌安会当众推翻所有人的定论。
一名年轻外勤警员皱起眉头,上前半步疑惑追问:“许法医,为什么这么说?昨天在农家小院,医护仪器检测不到心跳血氧,体表尸斑、早期尸僵全部符合正常死亡特征,多重证据都能佐证许无意当场身亡,怎么会判断他没有真正死亡?”
周遭其余警员纷纷点头附和,所有人心中都存有相同疑问,现场全套生命检测数据、体表尸体特征摆在眼前,证据链完整闭环,许凌安仅凭一句主观判断,否定所有人的勘验结果,实在难以让人信服。保管员站在角落,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颤,昨夜女子重金买走“尸体”的画面在脑海中重现,隐约意识到那具被带走的躯体,或许根本不是真正的尸体。
许凌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冷藏柜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兄长对弟弟的担忧,有法医对细微异常的敏锐捕捉,还有连日来层层线索堆砌出的直觉,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作答:“就是单纯感觉到的。”
一句简短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更加困惑,刑侦办案讲究物证、人证、数据支撑,单凭虚无缥缈的“感觉”,根本无法作为推翻死亡结论的依据,周凯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许凌安的肩膀,示意他把心底全部的想法完整说出来。
冷库内温度极低,白色哈气随着众人呼吸不断浮现消散,许凌安放缓语速,慢慢梳理埋藏在心底所有违和细节,条理清晰地剖析自己的判断:“我了解我弟这个人,从小到大,他所有行事习惯、心理底线,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存在畏罪自尽的可能性。”
“先说性格层面,许无意看似在KTS集团身居核心岗位,常年帮凯斯研发各类特殊药剂,看似冷漠孤僻,实则极度惜命,胆子极小,但凡涉及危及自身性命的抉择,他第一反应永远是自保逃跑,绝对不会选择服药了结自己。哪怕背负巨额悬赏、面临牢狱之灾,他也只想活下去,从来没有半分轻生念头。”
许凌安弯腰,拿出勘查灯照射冷藏柜内壁,继续补充细节:“其次是现场勘验时捕捉到的细微异常,昨天在农家小院,我蹲下身近距离查验许无意躯体,虽然体表尸斑、肌肉僵直、体温下降全部模拟得毫无破绽,但有一处生理特征无法作假。正常尸体失去生命体征后,眼睑黏膜会彻底失去水润光泽,眼球玻璃体快速浑浊,可许无意眼底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鲜活水汽,只是当时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尸斑与脉搏上,没人留意这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还有药物残留的违和感,他服用的不知名药丸,在皮肤表层散发出一种特殊低温麻痹气息,和我过往接触过的所有致死类毒物气味完全不同,更偏向抑制神经、强制压制生命体征的麻醉制剂,而非致命毒药。当时我想提取体表微量药剂样本带回实验室化验,现场人多嘈杂,后续又要安排遗体转运,这件事被暂时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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