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文件,我办公室继续睡觉,这间办公室除了那个送文件的年轻忍者,也没有人会进来。
我无所谓我的隔离状态,也省了人际交往的麻烦事,我哥还没有回来。
我并不着急,我哥说会来接我,就一定会来接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轻喊我:“小夜。”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我哥站在我面前,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尘,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回家了。”
我一直觉得我哥长头发看起来怪潇洒的,颇有摇滚的感觉,泉奈让我不要和我哥一样,让我好好打理自己的头发。
“嗯。”我慢吞吞坐起来,我哥早就习惯我磨蹭的性格,他会留出时间等我,实在等不下去的话我哥会直接上手帮我。
趴桌子上睡得我手麻。我哥替我理了理睡乱的头发,要是没有我这个妹妹,我哥这种人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给女孩梳头,我为我哥的异性缘担忧,但又觉得我哥哪哪都好,于是又放下心来。
我决定明天带一把梳子来办公室,宇智波需要形象管理。
回到家时,泉奈已经让人备好了饭。
吃饭前我凑过去,泉奈摸了摸我的脸,他以前都不这样,试看不见了之后就爱摸我的头,我的脸,我任由泉奈,甚至会主动抓着他的手放在我的脸上,或者我哥的脸上,我不想泉奈忘记我的样子。
泉奈说我很漂亮,我不想他心里的我还是以前的样子,我会长大的,我会长到三十岁、五十岁、八十岁,泉奈都要这样摸着我的脸,然后记住我的样子。
吃完饭我跟泉奈讲外面的样子,他许久没有出门了,还不知道木叶的样子,我跟他讲我看见的所有东西,跟他讲火影楼,我还讲了我听到的楼里的各种消息八卦。
我哥看着我和泉奈就满足了,他自顾自的在旁边喝酒。泉奈听我讲的时候,我会拉着泉奈的手,给他比划。
“好了好了,你喝点水吧小夜。”我哥放下酒杯,让侍女去给我端甜汤,以前母亲总是给我做这个。
甜汤是温的,里面放了团子和一点红豆,我捧着碗喝了大半碗。
饭后没多久,外面又有人来通报。
佐枝夫人来了。
我哥黑着脸,他生气了,他气的写轮眼都开了,侍女低着头,不敢看他。
“让她回去。”我哥说。
通报的人吓得不敢说话。
泉奈轻轻放下茶杯:“哥哥。”
我也伸手拉住我哥的袖子:“哥。”
他低头看我,眉眼间压着怒意:“小夜,你很累了!”
“我知道。”我挪到我哥旁边,拽着他的袖子晃来晃去,我哥生气的时候头发都会炸起来,我蹭着我哥毛茸茸的头发:“她毕竟是族里的长辈。”
木叶刚建立,宇智波内部已经分成几股暗流,他们巴不得我哥做错一点事,然后找借口把我哥踢下去。
泉奈失去战力已经被边缘化了,这个时候我站出来去木叶当了顾问,他们觉得族长一家是不是完全抛弃了宇智波。
我不可以不见佐枝夫人,不然就坐实了这个谣言。
泉奈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哥哥,现在不能让人抓住这种话柄。”
我哥一口干掉酒杯里的酒,过了很久,他才冷冷道:“让她进来。”
佐枝夫人进来时,仍旧收拾得很体面。
只是她眼下的青色还没有完全消下去,鬓边也比昨晚多了几分疲惫。她看见我哥坐在旁边,神情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慈和:“族长大人也在啊。”
我哥没有理她,自顾自倒酒。
泉奈倒是笑了笑:“佐枝夫人又来了。”
“昨夜说了许多,怕小夜没有听进去。”她叹了口气,“总觉得还该再来看看。”
我捧着茶杯,安静地坐在我哥身边。
我哥神情冷漠,佐枝夫人一开始还想同他搭几句话,可我哥完全不理她。她说到一半,被那种冷冰冰的沉默挡回来,只好重新把话头落到我身上。
佐枝夫人说了一堆之后,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我哥。毕竟她说了这么久,我哥一直没有开口,现在总该说些什么了。
我哥也确实开口了:“泉奈。”
泉奈抬起头,蒙着眼睛的脸朝我哥的方向转来:“哥哥?”
“时间不早了。”我哥淡淡道,“你先回去休息。”
佐枝夫人明显愣住了,没想到等了半天,等来的居然是这么一句。
泉奈倒是十分自然地点头:“好。”
他放下茶杯,慢慢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拐杖:“那我先回去了。”
“嗯。”
泉奈朝我笑了笑,又向佐枝夫人微微颔首,这才转身离开。
到了后半夜,我都震惊于佐枝夫人还能讲,我是战场上熬过来的,佐枝夫人到底是接受过什么魔鬼训练,讲到现在都还能坚持吗?
宇智波你不要虐待老人啊!
我有些困,但是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我眨了眨眼,打算喝杯浓茶提神。
“够了。”我哥突然出声。
佐枝夫人停住:“族长大人……”
“太晚了。”我哥说,“她该休息了。”
佐枝夫人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哥抬眼看她:“佐枝夫人,今日到此为止。”
佐枝夫人没有再坚持。
她脸色有些僵,却还是维持住了体面,慢慢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再……”
我哥张嘴还想对佐枝夫人说点什么,我扯了扯我哥的袖子,我哥住嘴了。
“我明日再来。”佐枝夫人把剩下的话说完,她带着侍女告辞,走得比昨晚快很多。
她一走,我的困意就上来了,我很坐没坐相的靠在我哥身上,我哥放下酒杯,侧过身让我靠在他的胸前。
“哥……”
“嗯?”
“困……”
“去洗漱了再睡觉。”
“就这样吧。”我含含糊糊地说,“太困了,让我直接睡吧。”
我哥叹了口气:“你这样明天睡觉会难受的。”我把脸埋在他怀里,我太困了,装作没听见。
他还是妥协了,他让侍女进来,替我换了睡衣,拆掉头发,我迷迷糊糊听见我哥低声吩咐:“动作轻点。”
然后我又挣扎着起来,因为我还没有刷牙,我喝了甜汤呢,这个时代蛀牙很痛苦的。
我哥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爬起来刷牙,他捂着脸,我边刷牙边含糊的说:“不管怎样,我就是哥的亲妹妹,哥不想承认也没办法的。”
我刷完牙回房间睡觉,我哥在前厅收拾,路过泉奈的房间,我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那声音我很熟悉,是以前医疗营里伤员在梦中发出了惨叫和悲悯,他们在梦魇里挣扎时,发出的低哑呜咽。
我的困意一下子都不见了,我轻轻的拉开泉奈的房门,进去开了小灯,泉奈在睡觉,他揪着自己领口的衣服,在梦中难受的皱着眉头。
忍者训练中有一条准则,不可以在睡觉的时候放松警惕,如今的泉奈已经做不到了,我也做不到。
我本来就不想当忍者,从其他世界来的我有足够的阅历支撑我不去信仰这套准则,泉奈不一样,泉奈是以宇智波为骄傲的,父亲死前要他守护好宇智波,所以泉奈心甘情愿的献出了自己的眼睛。
他也是这样心甘情愿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是我不愿意,我让泉奈活了下来,是我剥夺了他忍者的身份。
战场上的战俘在失去了忍者的身份后,即使活下来了也生不如死,他们痛恨我咒骂我,那是对他们终身的酷刑。
泉奈也是这样吗?活下来的泉奈醒来后就没有提起过,我做的是否正确,泉奈想要这样活着吗?
我曾经说过我和母亲是宠物猪,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就是猪,没有成为人的资格。我曾经短暂的成为人,这个世界的人也不自由,但是好歹比猪好,没有人会不想成为人。
总有人说不要当痛苦的人,要当幸福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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