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周教授的邮件来了。
标题很正式：“关于与陆氏集团合作‘智慧社区’心理调研项目的招募通知”。正文里列出了项目背景、工作内容、参与条件和报酬。最后一句是：“有意者请周三下午到办公室面谈。”
宋卿池盯着屏幕看了大概十秒，然后点了回复。
“好的。”
周教授的办公室在三号楼四层，走廊尽头，门朝西。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
宋卿池走进去的时候，周教授正靠在椅背里看一份文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文件放在桌上。
“你知道这个项目是谁牵头的。”
“知道。”宋卿池说，“陆氏集团。”
“你知道陆氏集团的负责人是谁。”
“陆沉璧。”
周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指定要你参加。”他说，“不是我推荐的，是她主动提的。”
宋卿池没有说话。她站在办公桌前，帆布包在肩上，目光落在周教授身后的书架上。那里摆着一排心理学专著，书脊朝外，颜色从深到浅，排列整齐。
“你可以拒绝。”周教授说，“这不是课程要求，不影响学分。”
“我不拒绝。”宋卿池说，“她想要试探我，我也想要接近她。”
周教授看着她，眼神里有评估，但没有阻止的意思。
“接近她是为了什么？”
“查清楚她和她父亲在远舟案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宋卿池说，声音平稳，“她五倍薪资挖我，我拒绝了。她翻了我的宿舍，撕了我的笔记。现在她主动送上门来，我不会错过。”
周教授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确定是她翻的宿舍？”
“不确定。”宋卿池说，“但概率最高。她懂心理学的价值，她有动机，她有能力。”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项目合同。”他说，“你看清楚条款再签。”
宋卿池接过文件，逐条阅读。合同是陆氏集团提供的，内容是江城大学心理学系为陆氏旗下三个”智慧社区”试点项目提供居民心理健康调研服务。工作周期两个月，报酬按课时计算。
条款里没有陷阱。没有竞业限制，没有保密协议，没有附加条件。一切都公开透明，像是刻意做给她看的。
“条款没问题。”她说。
“条款没问题，人不保证没问题。”周教授说，“陆沉璧请你参与，不是因为缺人手。她有三百个咨询师可以选。她选你，是因为她想看着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往里跳？”
“因为我也想看着她。”宋卿池说，“两个人互相看着，总比一个人在暗处好。”
周教授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了然。
“签吧。”他说，“但记住，不管她给你什么，你都不要收。礼物、信息、人情——什么都不要。收了就是欠她的。”
“我知道。”
宋卿池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把文件递回去。
周教授接过合同，放进抽屉。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项目启动会在下周一，陆氏集团总部。”他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周教授转过身，看着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好。”他说，“去吧。”
宋卿池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节奏均匀。但脑子里在转。陆沉璧为什么选她？不是为了利用她的能力，陆氏不缺能力。是为了观察她，了解她，找到她的弱点。
或者，是为了让她欠人情。参与项目，拿报酬，建立工作关系——这些都是债，以后要还的。
她不会欠。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不接受任何额外的”好意”。
她走下楼，推开大门，外面的阳光很亮。她眯了一下眼，然后沿着梧桐大道往宿舍走去。
路上，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下周一，别迟到。”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没有回复。
回到宿舍，四零七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林妙回来了，正在床上整理衣服。赵依然在书桌前看书，王甜戴着耳机刷短视频。
“你去哪了？”林妙抬头问她。
“周教授办公室。”
“谈什么？”
“一个项目。”宋卿池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和陆氏集团合作。”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林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赵依然从书本上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陆氏集团？”林妙问，“陆沉璧的那个陆氏？”
“对。”
“她请你？”
“她指定要我参加。”宋卿池说，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日常的事。
林妙从床上坐起来，表情严肃。
“卿池，你确定这不是陷阱？”
“是陷阱。”宋卿池说，“但也是机会。她在试探我，我也在接近她。谁输谁赢，看谁的底牌先露。”
赵依然合上书，转过身来。
“你需要什么？”她问。
“什么？”
“你需要什么帮助。”赵依然说，“信息、人手、掩护——你需要什么？”
宋卿池看着她。赵依然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静，但眼神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好奇，是决心。
“暂时不需要。”宋卿池说，“但如果我需要，我会告诉你。”
“好。”赵依然说，“随时。”
林妙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宋卿池面前。
“我也会帮你。”她说，“我知道我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我可以查资料，可以跑腿，可以做任何不需要和人面对面的事。”
宋卿池看着她。林妙的肩膀绷着，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但她的眼神是坚定的。那个曾经因为社交恐惧而不敢出门的女孩，现在主动提出要帮她。
“谢谢。”宋卿池说。
林妙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真实。
周末，宋卿池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把《FBI教你读心术》里被撕掉的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不是重写，是升级。她把原来的碎片化记录整理成系统的分类框架，加了很多新的案例和分析。然后她把这份整理稿存进云盘，设置了双重密码。
第二件，她去了一趟建元地产，向方建华汇报翡翠湾项目的后续工作。方建华听完，点了点头，对她说“你去做你的事，建元这边我来安排”。他没有问陆氏集团的项目，但他知道。江城商界的信息流通很快。
做完这两件事，她回到宿舍，早早睡下。
周一早晨，她穿上那件深灰色的旧外套，把U盘和文件袋放进帆布包内袋，出门。
陆氏集团的总部在滨江商务区，她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然后走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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