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车在青岚中学门口停下时,队员们下车,周六的校园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住校生在篮球场上投篮。
陈叙和林述落在最后。陈叙的背包里除了球拍和换洗衣物,还装着那颗球。林述的包则随意得多,拉链都没拉全,露出里面胡乱塞着的运动服。
“明天几点回学校?”林述问,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肩膀,打满两局高强度比赛,肌肉已经开始酸痛。
“下午四点。”陈叙说,“上午休息,下午看录像复盘。”
“又要复盘……”
“必须复盘。”陈叙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第三局中段,你的防守站位有问题,还有第七个球,接发球太急,失误了。”
林述哀嚎一声:“这才刚打完,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陈叙没接话,只是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
他知道林述不是真的反对复盘,只是需要一点心理上的缓冲,他们走出校门,穿过马路,走进熟悉的小区。
这个小区他们走了十几年,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
每一棵树都熟悉得很。
傍晚的小区很热闹,遛狗的老人,玩耍的孩子,下班归来的住户。
空气里有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初秋傍晚微凉的风。
“回家了。”林述说,声音里有一种放松下来的柔软。
家在七栋,三楼。两户对门,301是林述家,302是陈叙家。
楼道里的声控灯有点老了,要用力跺脚才会亮。他们走到三楼时,林述家的门是开着的,显然是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
“回来啦!”林述的妈妈第一个探出头,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阿姨。”陈叙轻声打招呼。
“快进来快进来,饭马上好。”林妈妈说着,看了眼陈叙身后,“你叔叔阿姨今天加班,晚饭在我家吃啊。”
陈叙点点头。这很常见,养父母是警察,加班是常态。
而林述家,某种程度上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林述已经钻进自己家,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妈,我们赢了!”
“知道知道,你们周教练发消息了!”林妈妈的声音里满是骄傲,“打得漂亮!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陈叙先回了趟自己家。
开门,开灯,空荡荡的客厅迎接他,收拾得很干净,养母有洁癖,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
他在玄关换鞋,把背包放在鞋柜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走到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
这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林述在时完全不同。
陈叙走到父母的照片前,不是亲生父母,是养父母。照片是几年前拍的,在公安局门口,两人都穿着警服,笑得有点拘谨。
亲生父母的照片在卧室里,他们是刑警,只有一张,是他三岁时的全家福。
他不常看那张照片,一看那些照片,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亲生父母被杀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场景。
他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床铺整齐,书桌干净,书架上的书按高矮排列,而林述送的那本漫画书,平放在所有书的上面,羽毛球相关的杂志和书籍占了整整两格。
墙上贴着几张海报,都是羽毛球运动员,林丹,傅海峰,还有一对印尼的双打组合。
而桌子上有一张小时候拍的与林述的合照,虽然当时他极度不情愿拍的合照
陈叙从背包里拿出那颗球,放在书桌上,他盯着球看了几秒,然后拉开抽屉,拿出训练日志。
翻开,写今天的比赛总结。
他写得很快,写完后合上日志,锁进抽屉。
晚饭很丰盛。林妈妈做了六菜一汤,几乎全是陈叙和林述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大锅玉米排骨汤。
林爸爸也提前下班回来,开了瓶果汁,说要小小庆祝一下。
“来,讲讲,怎么赢的?”林爸爸给两人夹菜,眼睛里闪着光。
他是个中学体育老师,对羽毛球也懂一些。
林述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讲起来,“二中的杀球特别重!砰砰砰的,跟打炮一样!但是我们不怕,陈叙算得准,每次都提前站好位置……”
陈叙安静地吃饭,偶尔在林述讲得太过夸张时补充一句:“没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林述不服,“那个球,郑宇飞杀过来,陈叙动都没动,就让球从身边飞过去了,结果出界!全场都惊呆了!”
林爸爸听得津津有味:“预判这么准?”
“他什么都能算出来。”林述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对手往哪儿看,肩膀往哪儿偏,引拍什么角度他一看就知道球要往哪儿飞。”
林妈妈给陈叙舀了碗汤:“小叙从小就聪明。”
“不是聪明。”陈叙接过汤碗,轻声说,“是练得多。”
“练得多也要有天赋。”林爸爸感慨,“你们两个,配合得越来越好了,周教练上次碰到我,还夸你们呢。”
陈叙低头喝汤。
汤很鲜,玉米的清甜和排骨的醇厚融合在一起。他能感觉到林述在桌下用脚碰了碰他的脚,那是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意思是“看,我们被夸了”。
晚饭后,陈叙主动帮忙洗碗。林妈妈不让,但他坚持。
站在水池边,温水冲过手指,洗洁精的泡沫在碗碟上堆出小小的雪山。
林述在客厅里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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