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怎么可能温柔慈爱地抚触大地呢?它们锋利、一往无前,劈裂空气,驰骋着在大地上留下焦黑的刻痕。
这才是它该有的样子。
——振作起来啊!
与我分享同一具身体的灵魂突然大声呐喊着,口中的话却让我疑惑到觉得好笑。
我坐在建筑废墟二层的边缘,随手捡起一块碎石扔到了一楼。那块石头精准地砸中了正在抖动着的身体上,却没有声响传回来。
一楼的地面上堆叠着很多人,大多数都没那么快清醒过来,最上面的那个醒着,但不敢说话。
“你们就是他的备用手段?太没用了点,简直和炮灰一样嘛。”手边的石头被我扔了个干净。
一楼的人穿着作战服,应该是从海外而来,说着我听不懂的外国话。那孩子多少能听懂一些,不过昨晚碰上的时候状况乱作一团,也没听到几句有用的。
他们成群结队,在深夜集体突入了结界。
趴在人堆顶部的那个男人翻滚了下来,拼命向着建筑外的方向手脚并用地攀爬着,掀起满地尘土。
“......”
我从平台的边缘跳了下去。
他们身上的咒力稀薄到微不可查,是一群完完全全的非术师。
我踩住他的影子时,男人终于颤颤巍巍地向我摆手,叽里咕噜地说了起来:“——!——?!”
“他说什么?”我歪着头问。
“——?”
我身后一人高的人堆中开始有人慢慢清醒过来了。
这次没有震爆|弹和电击|枪的噪音干扰,那孩子听懂了,但男人的话里却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在一味地咒骂。和求饶。
这番景象实在是让人苦恼,我敲了敲额头,摸不清羂索的意思和死灭回游可能的走向。
“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丢进来了?倒也不完全是这样吧,至少有人和你们说过结界的规则,”我伸出手指,也不管满头大汗的男人听不听得懂,指着他说道,“不过,弃子就是弃子。你们能看见咒灵吗?虽说人被逼到生死关头也能拥有突破两个世界界限的力量......”
我顿了顿,疑惑地思索着突然在我的脑海里蹦出来的想法:“......他是为了这个?”
零士是怎么说的来着。
要让全人类和天元大人同化,为此需要借用死灭回游来收集咒力。
我嗤笑道:“搞不明白。”
自说自话间,另一边也结束了。鹿紫云一用棍子挑了一个人过来,说是里面唯一会讲日语的,剩下的全都处理掉了。
“我这边比你快,”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那孩子会讲英语。”
他向我身后的人堆扫了两眼,他的小金虫还在不断播报着追加的分数。非术师只有1分,如果算上我身后这群人,大概也只能抵两三个术师的分数。
“去仙台?这边没什么好待的了吧。”
我哼了一声,目光落在最开始从人堆顶部掉下来的那个男人。
他已经尽可能地缩减了自己的存在感,但现在又见到我将视线转了过来,神色开始发生了变化。
惧怕没有从淌满汗水的面庞上消失,眉宇间还残留着求饶时明晃晃摆出来的胆怯,但眼睛却开始与我对视。
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我的余光瞥见他加速起伏的胸膛。
我本能地感受到了被挑衅的愤怒。于是我抬高下巴,怜悯地看着地上的男人:“我果然和你不一样,鹿紫云。”
“......你近视了吗?”鹿紫云一站在我身后不远处说,不过他还是回应了我的话:“那是什么蠢话?你和我一样还至于走到现在?”
早在武藏野就能畅快地战斗了。
我不是在说那些。
我见到了身前这个男人的怯懦,也见到了他随着急促的呼吸翻涌而来的勇气。我的愤怒是因为我知道他的反抗或多或少,会留下点什么。
如果被反抗的人不是我,如果那份勇气不是冲我而来。
我挪开双眼,单手摸着下巴说道:“做个表里如一,不光会耍嘴皮子的人还真是太难了。”
比起亲眼看见的、诞生自软弱者身上的勇气,我更在意的是那份勇气奔我而来。
果然,能够追逐那些答案的都是些真正的纯粹之人。
不然就只能像我一样,先将那份被挑衅后愤怒与自负消化干净,才能在心里和脑袋里腾出地方尽可能客观地品味答案。
“?”
鹿紫云一甩了一个问号到我脸上,只当我又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他完全懒得搭理,径直越过我身边走出了建筑物。
“开玩笑的,”我哼笑一声,丢下那些装死的士兵,“再等两天,看看能不能碰到虎杖。”
日车宽见昨晚就和我们分开了。我问过小金虫,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还留在东京第1结界里。
他是宿傩的容器,鹿紫云一不会拒绝。他为了宿傩,我为了容器。
尽管这一次鹿紫云一依旧如我所想,默认了继续同行,但我觉得理由多少和前几次有所不同。
我从中品尝出了一点点,期待?
这么说不太准确。那更像是咀嚼中突然冒出的一点甜味,等到我想抓住它的时候,那点感觉早已摆着尾巴游走了。
鹿紫云一升起的是好奇。
尽管只有一点点,但好奇心就是这样的东西。只需要一点点。
不识人之软弱,那就亲眼去看看。追问强者是否必须要与孤独为伴,那就从他们口中攫取答案。
现代术师们的踪迹比我预想中更难寻找,接连一整天都没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在涩谷时我们都曾感受到过宿傩留下的残秽,容器的身体上也会留有同样的气息。
看起来这两天他很安静。
“这么找下去没完没了,”未完全绽放的好奇心已经快要消耗殆尽,再也不能驱动鹿紫云一继续向前,“得分也越来越慢。”
他只不满地扫了我一眼,因为我之前将那一整队士兵全都放过了,自然白白浪费了分数。
如果分数足够,大可以追加一个确定目标泳者具体定位的规则。这又不会违反游戏的永续性,死灭回游的管理者不会拒绝。
“只是一群被骗了的可怜家伙,如果是术师也就算了,”我搅动杯子里的咖啡,嗅着空气中略带苦涩的香味,眼睛瞥向玻璃窗外的街景,“从现代的状况来讲,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更何况只是因为命令进入结界“工作”的士兵。
如果没有死灭回游的话,这个时间正好应该是这条街道附近人最多的时候。
“你虽然总说人脆弱得和土偶一样,但也没兴趣将那些泥土玩意儿挨个踩坏吧?又不是捣乱作怪的孩子。”
鹿紫云一只尝了一口就将咖啡放在托盘上不动了,闻言懒散地回道:“摆在那里也不算碍眼。”
如果泥土小人不会挥着武器日复一日地跑到他眼前滑稽地跳舞,那就随他们怎样都好。
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指针还在□□地转动着,我试过给自己的这杯做个拉花,白色的花纹勉强能看。那孩子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做过不少,可肌肉记忆却没能让我做的这个令人满意。
我多喝了两口,在香味散去后察觉到了一丝涩意,于是将杯子放下:“依我看,你还是太闲了。”
质疑声还未传来,我率先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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