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一夜过去,听闻府内进了刺客,一得到消息,天还未亮宿州城的县令就马不停蹄赶到府外等候,被前院看守的人迎了进来,在偏厅等候传召。
慌乱赶来未免衣衫有些不整,可这也恰好证明他忠心耿耿关切太子殿下的安危心急如焚。
太阳升起来,金色光芒斜斜升起照亮匾额,他双腿发软由在外接应的两个小厮扶着坐进了马车。
不久后县令府去药堂请了郎中,据说县令大人不知中了什么邪,好似慌乱的六神无主,召了一屋子的亲眷前前后后在院内等着,破天荒竟连一日不曾落下的县衙都未曾前去。
似乎便是自那位达官贵人的住处出来后变成这样的,这一怪象引起不少城中百姓议论。
打斗的痕迹清理干净,在阿杳的强烈要求下,应胥终于肯闭上双眼休息。
不及片刻又睁开,与托着下巴望向他的阿杳四目相对。
她的目光是那么诚恳,对他病情伤势忧心不已,就在不久之前,还为他落了泪。
或许,他不该如此多疑。
来来回回几番过后,握紧阿杳塞进十指的手应胥堪堪合眼。
香炉渺渺香烟四散。
空气很快安静下来。
郎中留下了药方,此刻又忽然折返,为了不将应胥打扰,阿杳便起身与他们去了外面。
她出去了有多久?似乎足足半刻钟有余。
大概两刻钟了吧。
什么重要的事需要问上这么久。
她为何还不回来?
不是说过永远不会再离开他的么,渐渐地,外面的声音也落了下去,整个屋子里空空如也。
床塌上本该熟睡的男人睁开双眼,淡漠的面容瞧不出什么多余情绪,静漠垂着眼帘,朝外面喊应七和随安。
房门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他口中唤的二人。
阿杳急匆匆的上前,以为是应胥身上伤口又裂开,连忙扶着应胥坐下,让他不要乱动。
边要扒开应胥衣襟边问:“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哪里又疼了?我看看。”
伤口当然是没有裂开的,阿杳一眼就瞧出,再想起应胥方才看向她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重重推了面前男人一把,快步走向窗边。
随安和应七紧随其后进来,见屋内情形,随安忙道方才姑娘是不放心想去亲自看顾殿下服用的汤药,这才耽搁了片刻。
虽然遇刺毒发是为了掩人耳目,可应胥还是流了很多血,是以郎中开的大多是些补血养息的药材。
应胥自然看见那碗飘浮热气的东西,一时寂静无人开口。
刚刚还答应往后会试着相信她呢,这才过去多大一会儿,竟然就这样。
而且,阿杳朝应胥流血的位置看去,不仅半点事情没有,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若是有伤,方才怎么会无动于衷。
身旁落来道阴影,阿杳移开目光,不去看一旁坐下的男人。
随安和应七很是贴心退下。
应胥端起那碗温度适宜刚刚熬制好的汤药,仰头就要送入口内。
阿杳坐在一旁,冷冷哼道:“里面说不定还下了毒呢,殿下可要小心一点。”
应胥不慌不忙喝的一干二净,“夫人心善,定然不舍为夫沦落至此。”
言罢,拿出张帕子擦拭唇角。
本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那样式,阿杳越看越觉得眼熟。
就好像……好像……
与她今日所穿的亵衣图案简直是一模一样!
再看一眼,分明更像了!
阿杳想凑得近些,却见应胥宛若未闻般将那张小帕仔细叠起放在了心口的位置。
他他他!
外面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听闻太子殿下遭遇刺客暗算,不明内情的几位官员都在外面等着求见,此刻就聚在常用来议事的阁楼内等着。
许久未闻声音传出,小心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让他们过来。”应胥淡淡开口,将起身欲走的人拽住。
阿杳羞愤欲死,耳朵飞速浮上一抹薄红,只当作没看见般立即扭过脑袋。
越发觉得这三年过去,他真是越来越不知羞耻了,放在从前,这样的话,他是断然说不出口的,更别提…别提偷窃她的亵衣这种无法启齿之事。
他一定是看见了!
什么时候?
他怎么能……
阿杳犹觉心绪久不能复向应胥狠狠瞪去一眼。
却不甚防备让某人趁机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刚要将人推开却反被禁锢在怀内,应胥浅笑道:“夫人要打再等会,有人来了,还请给为夫留些颜面。”
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夹杂悲痛欲绝低低的哭声。
应胥还是很有必要露上一面的,不过不是撑着‘病体’前去,而是要让那些大臣们忧虑前来。
太子殿下刚刚醒来,不宜吹风受寒,大臣们隔着扇屏风候在外间,听见低低咳嗽的声音不时从里面响起。
他们都是跟随太子殿下彻查盐政的官员,此番受命于天,未曾想归京途中竟生出此等滔天祸事。
以后可该如何是好?
那些大臣们先是问候了太子殿下身体状况如何,继而便狠狠痛斥五皇子殿下狼子野心残害手足,待返京后必要联名上书向陛下揭发其罪行,可又听闻陛下病笃,危在旦夕,眼下太子殿下又遭其暗算身受重伤,实在不知此后该如何是好。
说来说去多是那些担忧惶恐之言,阿杳听得无聊得很,却听某位大臣忽然提起个人,那位三年前嫁与五皇子为续弦的五皇子妃冯氏,闻其近日尝尝入宫探望阮贵妃,这让阿杳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一人。
晚膳有金银酪,那位新聘的厨娘果然厨艺了得,竟连如此复杂的吃食都会做。
下午商议过后应胥又悄悄出府一趟,此刻才回到府内,问起阿杳晚膳用了多少,婢女依着实情说了,听闻阿杳别的吃食没动几筷,却用了半碗金银酪,应胥便知道,果然,她还是喜欢这个的。
门被推开,寒凉的夜风顺着空隙丝丝钻进,被屋内燃烧的暖炉断掉去路
脚步声渐渐响起,不用回头阿杳就知道来人是谁,她不予理会,直至铜镜内出现男人的身影。
下一刻,手里的梳子被夺走,肩头披来一层薄毯,男人站在她身后,从容拢起一段乌发,手上动作极尽轻柔,压着声音问她:“怎么还没休息,是在等我?”
一靠近,空气中全是她身上的香味,这无疑让应胥感到心安。
她为什么没睡,难道他不知道?
他今日去了外面,是不是又将那东西拿出来用了?
想到这里,阿杳耳根不可控制的变红,让应胥将那东西赶紧拿出来给她。
应胥不可置否,却是问:“夫人说的是什么。”
“别装了,我今日都瞧见了。”他们离得很近,无形让阿杳便于动作,当即侧过身体,在应胥身前上下左右摸索着。
掌心下的身体硬邦邦,顾及着应胥身上的伤阿杳不太敢用力,轻的就好似在上面缓缓抚摸一样。
应胥配合的往前倾去,让阿杳毫不费力就能轻松够到,还让她慢着些,不要着急,有什么慢慢找便是。
摸索一阵,好在终于将那帕子找出,只垂眸看上一眼,便更是羞愤的揉成一团。
“夫人原是在找这个。”应胥低头看去,口吻了然,不紧不慢地道:“譬如这样的帕子我这里还有许多条,夫人若是喜欢,尽管挑了拿去。”
简直毫不知羞,厚颜无耻!
身为当朝太子,怎么可以做出这样……这样。
阿杳很想问问应胥什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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