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洗,铺了满地白霜。
几个歪歪扭扭的棚子散落在荒原上,先是一个长头发姑娘拎着只空水桶钻进了黄棚,片刻后她大摇大摆地出来,身后又跟上了两个高个子男人。
这村子里唯一的三名青壮年穿着统一的灰白粗麻布衣服,伴着棚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开工了。
秦朱双手提着水桶,在耕地与水塘之间来回穿梭,今夜他的任务,便是将那一方土地彻底浇透。
柴桑梨特意叮嘱,荒原水源珍稀,桶中塘水,他一滴都不许洒在地上。迫于少女那虎狼般紧盯不放的目光,秦朱始终不敢将水桶盛得太满,每次小半桶地来回奔波,好不折磨。
但这体力活到底算不得什么,让秦朱费解的是,为何殿下也要跟着他受罚?甚至更加杀人诛心。
容君樾手不能提,便只能用肩扛担,只是那担子里装的并非常物。
秦朱前两趟挑水路过,看见姑娘手里拿着柴火夹子,将村民们吐得到处都是的鸡骨头一一拾起,扔进身后跟着的扁担筐里,还没觉出端倪。
直到他第三次路过,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只见柴桑梨正一铲接一铲,往殿下身侧的筐里添着黑乎乎的物什。
她们身前,那不是粪堆还能是何物!一坨一坨牛马粪便像是有人特意囤了许久,堆成一座小山,表面干燥发白,但内里仍旧湿润。两人迈步前行,每走动一步,筐内秽物便随之颠簸,恶臭翻涌而上。
月光倾泻而下,清清楚楚映出容君樾的神情。他素来端方的俊脸上,此刻竟也露出几分隐忍与窘迫。
这模样被柴桑梨尽数收入眼底,她垂着头,压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心底狂笑不止。
又见一趟一趟路过的秦朱,脸上震撼之色一次比一次浓重,每每欲言又止,却终究默默离开,她更是乐不可支。
快意发酵,她忍笑憋得浑身发颤,只觉胸前闷气一扫而空。
长夜无声流转,冷月渐渐西沉。
秦朱往返百余趟,整整一亩瘦田全部浇透,干土把水喝得饱足。她这边的肥料也堆了起来,静待发酵。
柴桑梨一拍手,终于肯放过他二人。
“行了,”她说,“今天就到这儿,你们去歇息吧。”
秦朱早熬得双眼充血,闻言大松一口气,倒在柴桑梨让给他的铺位上,瞬间便昏睡过去。
容君樾盯着秦朱毫不体面的睡相,似有些不悦。
不过下一刻一道轻巧身影掠过他眼前,他的注意力倒是全被引走了。
只见柴桑梨无比自然地爬上他的那半边铺位,他浅色眸底那股淡淡倦意瞬间不见。
可惜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她只是俯身取走了棚子深处他的衣袍,随即起身道:“我借你衣服穿一穿。”
她猛地站起来几乎又撞进他怀里,容君樾不自制地往后浅退半步,喉结滚动一瞬,艰涩开口:“你要去洗漱吗?”
“是啊。”柴桑梨低头看见自己浑身的尘土泥巴,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顺便再把身上这身脏衣服洗干净,到时候有衣服穿了就还你。”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出草棚。
柴桑梨刚把他的衣服搭上臂弯,另一只手随走动摆动起来。
心情愉悦间,忽觉手腕一紧。
几根干净玉白的指节牢牢圈住她,她回头,那人眼睛里似有微光闪动:“可不可以……带我一起?”
柴桑梨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当即蹙起了眉头,她去洗漱,带他一起是几个意思?
见她面露难色,容君樾立刻补上一句:“我肩上被扁担磨破了。”
说罢,他竟用空着的那只手将衣领往下扒开一截。大片冷白的肌肤露出,肩头上赫然是被粗麻布磨得发红的皮肉,几道深深浅浅的勒痕横亘其上,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点。
柴桑梨好似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猛地往后退步,心头莫名一慌。
可容君樾却不肯让她退开。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收紧,他轻轻一拽,直将她拉至身前,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几乎缠绵。
“疼。”
他眉眼染上浅浅委屈,似在控诉:“明明是秦朱犯了错,为何罚我比罚他还狠?”
他微微偏头,示意他肩头那一点擦伤,自艾自怨:“我这样破了相,日后若有夫人,怕是要嫌弃我了。”
柴桑梨忽然感到自己在发抖。
她立在地上的两条腿像是扎了根,再动弹不得,身子软软发颤间,心跳失序,砰砰撞击胸腔。
她慌不择路,手忙脚乱伸手,想要替这位白面红唇的公子将身上衣服拢好。
他一直在看她吗?这目光为何如此炽热。
他现在是在做什么?他不是将清誉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为何要在她面前如此袒*胸*露*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