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心里其实没有十足的底气，杨家祖母刚给她牵线搭桥茶农，现下又准备向她老人家打听商铺的事，一件接一件的事，是不是有点冒昧。
她看着挽着自己手的杨家大小姐，不由得叹了口气。
“姐姐，你怎么了？”宋伊这一路上一直想着怎么该和杨老太太开口，杨青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宋伊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对着杨青瑶笑道：“没什么，只是这些日子有些没睡好。”
“我们马上就到了姐姐，回去要好好休息一下呀！”杨青瑶关切地说，“姐姐在我祖母家可以多休息几日，不着急走。”
小孩子的喜欢很简单，就是想要你陪她多一点时间。
宋伊看着杨青瑶眼中带笑：“我们不会那么快走，也不会待很长久，我们这一大群人的，也不太好意思打扰老太太清净。”
“这有什么的，不打扰，”杨青瑶突然有些落寞，“我很舍不得姐姐走。”
宋伊虽然不知道身为富商独女的杨青瑶在此之前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是她对她这个仅仅认识一天的陌生姐姐这般依赖也是让人难以理解。
难不成这系统给自己身上按了什么受小孩欢迎的插件吗？宋伊蓦地跳出这一奇怪的猜测。
“别伤心嘛，我又不是离开西南，我会在这待很长一段时间的，”宋伊拍拍小姑娘挽在她手臂上的手说道，“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一副很温馨的姐妹情深的画面，跟在后边看了一整出的程斐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还不如这孩子来的强烈。
宋伊看着杨青瑶重新露出的笑脸，心里的那点犹豫却没有完全消散。
她不是不想开口，是觉得不好意思，从进这个村子到现在，短短一天时间，杨家祖母已经帮了她许多。
“姐姐，到家了。”杨青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伊回过神来。
院子里飘来饭菜香，刘妈妈已经在灶房忙活了。祖母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见她们进来，笑着招呼：“回来了？山上茶叶看得怎么样？”
“看过了，”宋伊在祖母对面坐下，“周叔家的茶叶长得好，茶味十足，我就准备从他那儿进茶叶了。”
“谢什么。”祖母摆了摆手，“小周家的茶叶是我们这卖得最好的，他为人憨厚，促成你们这单生意我也很开心。”
“其实姑娘可以问问杨家老太太呀，指不定她老人家有门路呢……”
宋伊回想起周叔说过的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祖母，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祖母放下手中的茶：“姑娘说就是了。”
“我想在云滇城中租一间铺子，”宋伊没有拐弯抹角，“不知祖母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
祖母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祖母笑眯眯的目光落在宋伊身上，“宋姑娘，你打算卖什么？”
“奶茶……我打算卖乳茶。”宋伊把从京城斗茶大会开始的故事简要说了一遍，包括奶茶的做法、斗茶大会上的反响、以及她为何千里迢迢南下找茶。
“你是说，用茶和奶混在一起，加糖调味？”祖母若有所思。
“是。”
祖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我年轻时跟着父母亲在广南从商住过几年，那边的番商也有类似的喝法，不过用的是羊奶和粗茶，粗糙得很。”
宋伊没想到祖母见识不小，心中对这位老太太又高看了几分。
“之所以西南这边，没有人喝，也是因为许多人不接受别的东西混入茶中破坏了茶的纯味。这儿不是京城，许多人刻板陈旧接受程度不高，姑娘你在这开店，可不比在京城轻松。”祖母语重心长地说。
宋伊心里也没底，但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来都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想我总得迈出一步试一试。”
祖母看宋伊依旧坚持，笑了笑：“谁家铺子空着我还真知道一个。”
“是谁家？您告诉我，我自己去谈，不要您费心。”
“不用你去谈，”祖母笑着说，“我说了算。”
宋伊疑惑不解。
“青瑶他父母在云滇城里有间旺铺，村里的茶以往都在那儿卖。自从她父母过世后，铺子没人打理便就索性关了。”祖母喝了口茶，“青瑶她那舅舅就惦记着这间铺子。”
直接将自家的铺子租给自己吗？宋伊有点不敢相信：“祖母的意思是，要将这间铺子租给我吗？”
对方点了点头。
“我，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多谢祖母……”宋伊顿了一下，想到了更加重要的事，“我想问一下租金是多少呢？”
祖母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头对杨青瑶说：“瑶儿，去灶房看看刘妈妈饭菜好了没有。”
杨青瑶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祖母、宋伊、程斐和翠桃。翠桃识趣地退到门外候着，程斐觉着自己留着也尴尬，也悄悄走了出去。
祖母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说：“宋姑娘，你是个实在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铺子我不要你的租金。”
宋伊一愣：“这怎么行！祖母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我若是白用您的铺子……”
“你先别急着推辞。”祖母抬手制止她，“我不收租金，但有个条件。”
“祖母请说。”
祖母放下茶盏缓缓说道：“青瑶这孩子，爹娘都没了，她那个舅舅盯着她的产业眼睛都绿了。我一个老婆子，住在乡下，能教她的有限。你开铺子，我想让她跟着你，学学怎么做生意。”
教小朋友做生意？宋伊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大能耐，她自己也是个半吊子的门外汉，也处于一个摸索着前行的阶段。
“不是让你白带她，”祖母接着说，“铺子你尽管用，想用多久用多久。青瑶跟着你，你能教就教，不能教也没关系，陪她说说话也好。这孩子……这几年太苦了。”
宋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祖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让刘妈妈去取房契：“那就这么定了。铺子你看着收拾，缺什么跟刘妈妈说。铺子在府城西街，两间打通，带后院，之前一直做茶叶生意，格局不需要大改，简单收拾就能用。”
“多谢祖母，我万分感激无以言表。”
“午后让刘妈妈带你们进城去看看，”祖母说，“缺什么你跟刘妈妈说，该添置的添置。”
宋伊道了谢，心里默默盘算：铺子不用租金，省了一大笔开支。茶叶十五文一斤，比预想的还便宜。她突然觉得身上都轻了不少，不用再那么紧巴巴地过日子，剩下的银子，够买奶和糖，再添置些器皿……奶茶铺的事，总算有了眉目。
她走出堂屋，就看见程斐正端着茶盏，不知道在想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弯了弯嘴角。
宋伊摸出二两银子交到程斐手中。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给我钱？”他受宠若惊。
宋伊移开目光笑着说：“心情好，赏你们一人一两银子，这是你和小满的。”
程斐接过银子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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