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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梵玉

夏至很快请来大夫。宁杳便推着宋梅舟来到大堂,又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忙完进来的王实录看见生人在屋里眉头又是一皱,视线下移,瞧见那人手上提着的药香,眉头皱的更深,他想也没想的便要拒绝把那人赶出去。

他跟在宋梅舟身边那么久,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的病情如何,只不过能瞒一日是一日罢了。

宋梅舟目光落在王实录身上,在宁杳转身之际轻轻摇了摇头。

王实录只觉得心里恨啊,为什么生病的不是他?温润如玉的四皇子连副好身体都没有。

大夫给宋梅舟把脉,在抬头瞬间,看见了宋梅舟眼底的恳求。

宁杳站在一旁,询问大夫:“大夫,我四哥身体如何?”

王实录干脆扭头出去了;大夫收回把脉的手,看向宁杳,面不改色地道:“这位公子身体只是感染风寒,需好生调理,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痊愈。”

话虽如此,但宁杳是不信的,她不是小孩子,更不是随口编两句谎言就相信的傻子,大夫的话让她更加确定宋梅舟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时常在想宋梅舟到底是怎么了?是生的什么病,已经严重到需要用药吊着,即便如此,他依旧温柔对待自己的身体,认真过着每天。

从前发现有人篡改剧本,修改剧情,她就觉得是天大的事,要不然谢长落就不会死,可如今,看到宋梅舟的状况,她才惊觉发现所有人的故事被篡改,唯独他的,她四哥身上的故事,依旧没有被改,而是按照原剧本故事走向结局。

这次,她真的要站在故事的开头看着宋梅舟走向必死结局。

宁杳压下心中酸涩,看向大夫,道:“吓死我了,没事就好。”

宋梅舟这才看向她,道:“杳杳,去厨房看看四哥的药如何了,好不好?”

宁杳点头,替他理了理腿上的毯子,道:“好,我很快回来。”

见她出去,王实录见她出来后确认她走远没在回来便进去关上门;宋梅舟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两声,抬眸看向大夫,道:“说吧,我还有多久。”

大夫吓得跪下伏地,如实道:“贵人还有不足一个月时间。”

王实录捏紧拳头,片刻后又松开,这个答案,上次他便已经听过。

宋梅舟轻声含笑,道:“足够了。”

王实录上前一步,急道:“殿下!您真的不能在这么不顾自己身体了,别在这了,和属下回宫,宫里太医一定会有办法救您。”

宋梅舟依旧语气平淡,摇了摇头道:“我不回去。”

诺大的皇宫没有他值得留念的地方,年少时那里有母妃,母妃会不厌其烦的给他讲宫外故事,后来母妃去世,就再也没人给他讲故事,守着空荡荡的寝宫,父皇的冷漠和逐渐也空荡的心。

那里太冷,太孤独,他不想回去,想留在这,留在这小小的田庄,留在杳杳身边。

王实录砰的一下跪在地上,眼泪眼看要掉下来,却还强忍着没留下来,哽咽道:“殿下,算属下求您了,大夫的话您也听见了,还有一个月啊,还有一个月,我们去找皇上,去找太子,再不济还有工部侍郎,那是您的母族,总有人会帮您,求您了,看在郡主的面上,我们回宫想办法,要不然属下就告诉郡主。”

告诉郡主什么?告诉郡主四殿下快不行了?王实录想想就控制不住的开始掉眼泪。

都道四皇子殿下生性暴戾,但只有他知道这是他的保护色,没有母妃庇佑,只有满身刺他才能在宫中活下来;王实录不懂天下大义,更不懂什么亲情,他从小就是孤儿,在街边行乞讨生活,时常被街上调皮孩童欺负,身上挂着伤是家常便饭,但直到遇见还是少年的宋梅舟。

生活被改变,从街边乞儿变成四皇子身边心腹和幕僚,所有成就都是四皇子给予;教他写字,教他读书,教他习武,甚至把扔进军营锻炼,那时王实录问过宋梅舟一个问题:人为何要读书写字,为何要习武。

这个答案太遥远,遥远到王实录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一句:习武是为了保护想保护之人。

这句话他记了十年,习武是为了保护想保护之人,真讽刺啊。

照样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宋梅舟微微抬手示意大夫出去,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他才道:“别告诉她,她会害怕。”

王实录一听,见还有商量余地,忙道:“那殿下,我们......”

宋梅舟打断他,道:“我想在陪她吃顿完饭在回宫。”

王实录一咬牙,只要愿意回去,就算把他脑袋拧下来给宁杳当下酒菜都行。

晚上时,宁杳先一步告诉宋梅舟她要去江南巡视丝绸茶庄,所以不能留在田庄继续陪他;宋梅舟心里倒是长舒一口气,至少在他没想好措辞前就有了回宫的借口。

他不想骗她,也不想因答应王实录的事言而无信。

两边都要照顾到,得罪一边都不行。

宋梅舟问她:“要去多久?”

宁杳喝着汤,道:“半个月,也有可能一个月。”

宋梅舟夹菜地手微不可察一顿,随即反应过来继续夹菜,道:“路上小心,若是遇到危险,就飞鸽传书告诉四哥。”

宁杳放下汤勺抬头望向他,就这么静静的,看得认真,像是想要把他刻在脑海深处,道:“四哥,一定要等我。”

被她这么一看,宋梅舟多么想告诉她这次四哥恐怕等不了了,等不到她从江南回来,等不到下次见面,这次一别,怕是二人的最后一面。

后来,宁杳带着谷雨惊蛰去了江南,唯独留下夏至看守田庄。她们刚走不久宋梅舟的身体便已经撑到极限,王实录将他送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回宫,只在离开之际让人通知了夏至。

抵达江南那天,天气不算好,好在没继续下雨,在客栈住下后,宁杳却觉得心慌,打开窗通风时外面的天空中又飘起小雨,伸出窗外的手接住毛毛细雨,目光从远处的青砖绿瓦到眼前的溪水池塘,下面路过的行人打着油纸伞,忽地,定睛一看,人群中那男子束腰红袍,窄袖上黑色护腕图案似是花卉以及那脚上黑靴图案万兽狰狞。

是宋惊耘。

他微微抬起伞往上看,同样看见了她,她爱穿紫,爱穿颜色鲜艳的衣衫,就连这妆容都是明媚漂亮,独爱珍珠红珊瑚,头上珍珠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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