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过后,白府确实安静了下来。
可这份安静,对小花来说,却比什么都难熬。
白卿芜像是打定了主意躲她。
一连数日,他再没踏进西厢房半步,也不让人传话。小花拍门、喊人、摔东西,闹得再凶,外头都像聋了。
起初小花还骂,骂累了就踹门,踹累了就背靠着门板休息。
后来她也不骂了,悄默声地在屋里练起了法术。然后就是一日日的数着时辰,等着季时来送饭。
季时每日都来,把食盒往门口一放,敲两下门就走,从不多留。
“季时!季时!”小花扑到门边,改口道,“季大哥!你让白卿芜来见我!他凭什么关我?醋醋呢?你们把醋醋关去哪里了?你把醋醋还给我!”
季时隔着门板,声音不咸不淡:“花姑娘安心养着吧。公子说了,你本就体弱,屋里安静,人也跟着静一静。”
“他这是让我静养?还是关我?你还没说醋醋在哪里?”小花见这人就是不回答自己想听得问题,气得又踹了一脚门,“他忙什么?是忙禁原还是曦月山?我看他根本不忙!他那是忙着躲我吧!”
门外再没声了。
她灵力太低,短短几日,灵力就算再怎么练,也无法打开避妖阵。
小花第一次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差劲,原先在曦月山,做什么事情都有木白爷爷为自己兜底。再不济,某些无法完成的事情,也会有阿蕈和玖婉帮她,所以时间长了,她并不觉得自己灵力低微,是一件什么要命的事情。
但是最近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
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窗外的日头一日日地升,又一日日地落。有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挪出长长短短的影。
她忽然觉得,原来被困在一间屋子里,是这么难熬的一件事。
不过只是被困,倒也算安全,可醋醋呢?醋醋如今身在何方?在白卿芜手上?还是自己回曦月山了?
她不知道。
而另一边,白卿芜也并非闲在书房里躲清静。
这几日,他手上堆着的事,一件比一件棘手。
陆大人临走前丢下的话,他记得很清楚,关于洪夫人发疯,还有洪老头莫名其妙惨死,这些事情缉妖司已经摸到些线索,偏又不想让县衙知道。这案子牵扯曦月山,而曦月山,恰恰又是那小妖的来处。
还有那个古怪的禁原、丹若神君那一晚的失态、三月花神失踪,满天神佛竟无一人记得她的模样、名字,这比失踪本身更叫人心惊。
而丹若最后那句话,更像一记炸雷,轰地一下砸在他的脑袋里。
“三月花神最后去的地方,是桃花娘娘庙。”
桃花娘娘庙!又是桃花娘娘庙!
桃花娘娘、桃花娘娘庙、那颗三月里不该有的桃子、木白死前的话、还有小花那个奇怪的梦境……他白卿芜再迟钝,也该明白,这些事情,怕是都绕着一个地方转。
他在书房里翻了一整夜的卷宗,又一次去了缉妖司和县衙。
待到季时把府外那些眼线的情况摸了一遍,天色已然透亮,他合上最后一卷,揉了揉发涨的眉心。
看来,得亲自去一趟曦月山了。
至于那晚捏肩的事,他偶尔想起来,耳根一热,随即便按了下去——
不过是个误会,再不济,她本身就是这样的妖,并没有什么礼义廉耻之说,至于对他那样,大概只是想服个软,或者说,对所有人也都一样,并无什么分别。他堂堂云珩神君,总不能为着这点子事,一直躲着一个花妖。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别扭,也就不剩下什么了,反而更加平静。
只是小花在屋里待得快要发疯。
一日三餐,季时雷打不动地送来,又雷打不动地端走。
她试过趁季时开门时往外冲,试过把碗摔了引他进来,也试过拿自己仅有的小法术一个一个丢过去,但要么是被季时打太极一般打了回来,就是被那层禁制给通通拦住。
最最让她心慌的,不是出不去,依旧还是醋醋。
算起来,她已有五六日没见过那小石榴妖了。这里并不比曦月山,不是他们熟悉的地盘。
醋醋性子急,跟个炮仗似的,天不怕地不怕,做起事来从不细想。若他还在府里,早该闹出天大的动静——吵也好,砸东西也好,总会不会像现在这个闷屁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急得让人抓狂,总该有点声响才是。
可这些天,外头简直静得吓人。
她不敢往坏处想。可越不想,心口越揪得慌。
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那晚去找白卿芜。若她没去,没递那个台阶,没捏那个该死的肩,这会儿,醋醋是不是还好端端地待在她身边。
这几日的紧急修炼倒也不是一点结果也没有。起码她发现,这避妖阵只是用来防她,并不会阻拦什么东西丢出门外。
有一回,她折了小纸鹤,顺着门缝塞出去,想要探听点什么有用的东西。隐约听见季时压着嗓子不知跟谁说话,什么“陆大人的人还盯着后门”,什么“公子要出远门”。她还想再听,那声音却远了。
出远门?白卿芜要去哪儿?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那个小花心心念念的醋醋,此刻正泡在一口大缸里。
那晚他脚滑栽进仙酒,几口仙酿下肚,便醉得不省人事,连人带妖气,一起沉在缸底。
仙酒性烈,又带着仙家灵气,恰好把他那一身石榴妖气遮得严严实实。
他在缸底做了个极美的梦,梦见自己搂着一整棵石榴树,吃得满嘴流汁。
再后来酒劲上头,他开始打起了呼噜,酒面便跟着一圈圈地冒着大泡。
整整过了三日,待到季时猛然想起来从慕寒神君那儿“抢”来的酒,跑去后厨取酒,才觉出不对。
那缸仙酒的酒面,不知何时起,泛着一圈圈极细的涟漪,像是缸底藏着什么东西一般。
季时探头一看,整个脸都黑了。
难怪这两天公子总问他什么石榴酒石榴酒的,那小花也一个劲地找他要什么石榴妖……
他还以为那小花天天这么嚷嚷是故意的,所以次次吵嚷,并不接她的话,想不到这小妖是真丢了啊。
丢在这仙酒缸子里,以身泡酒呢,这石榴妖泡出来的石榴酒,那能没有石榴酒的香气嘛?
他忍着火气,把那只醉成一滩的小妖捞了出来,晾在院里。等醋醋被夜风吹得打了几个哆嗦,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的就是季时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醒了?”
醋醋一个激灵,酒都醒了大半:“你你你,你……我……”
“好本事啊。”
季时蹲下来,笑眯眯的,“偷喝公子的仙酒,还泡在里头睡了三天。你说,我要是把这事告诉公子,他会怎么处置你?”
他咬牙切齿:“或者不用公子亲自动手,我来也行。你说,是真的给弄死,拿去泡酒呢?还是剁了炼丹?你喜欢哪种死法?”
醋醋的脸一下子吓白了,这两人的手段和能力,他是知道的,先前也是仗着他们对阿姐的态度,才敢放肆,可若真的动起手来,就光在季时手上醋醋能有六百六十六种死法。
对,阿姐,他突然想到阿姐,“你,我阿姐呢?”
“现在还想着找靠山?你阿姐在也救不了你!她被我家公子关着呢,关着好养伤,省的到处乱跑旧伤复发,还得我们公子操心去照顾她……”季时忍不住吐槽。
“你啊你,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想想你自己,起码你阿姐可比你安全多了,你……你可不一定喽。”
听闻阿姐安全,醋醋连忙低头认错,“季大哥,季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那缸子太滑……”
“滑?”季时挑了挑眉,“滑不滑的,我不管。我只问你,想不想让我替你瞒下这事?”
醋醋小鸡连忙啄米似的点头。
点了一半,突然想起什么,
“那好。”季时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从今日起,你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安分些,别给我惹事。懂?”
醋醋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嘴巴闭得紧紧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