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三年春末,楚厘央即将踏上另一片土地。
上飞机前,楚厘央还在聊天框疯狂输入。
在别人都在综合考虑寻找别的组员前提下,只有她拖家带口,绑定了宿舍小组,一绑就是三年。
无能的组员破碎的她,轻松的活一点也没沾边。
总算逮着机会出去玩,其他人还在为作业焦头烂额,这回她严格按照分工流程来走,不是她的Part她不负责,但在连环求助信消息下,最终还是心软协助。
池蕴夺走她的手机,一键关机。
“妈不在身边就不会生活了吗?”池蕴不能理解,“就是你不会拒绝,她们才凡事赖着你。人人都希望自己组有大神,只有你要一带三。”
“换言之,难道我也是大神?”
池蕴看她这样气不打一处出:“出息点。”
楚厘央也不是抱怨组员的操作,只是她和班里人都不太熟,交友以宿舍为范围,最开始苦恼组队时,四人自发成了一组,她也就顺其自然了。
因为脾气好,能力也强,就成了块砖,哪里需要搬哪里。
其实合力协作听着好听,但是水平不一,楚厘央有时候觉得与其一步步带她们,不如自己做省时省力。
池蕴塞了个脖枕给她,“不管了,我们俩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你别理她们!”
楚厘央捋了捋池蕴炸起的毛:“行。”
楚厘央望着窗外,澄空万里,浮云飘逸,土壤广袤无垠。
此时,她还不知道异乡会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最后一位乘客姗姗来迟,池蕴美滋滋地欣赏了眼,又怯生生地垂下头,然后恶魔低语:“定个目标,我一定要亲上洋嘴。”
楚厘央抬头就跟一个五官深邃的金发帅哥对上视线,对方眼神微妙,显然听懂了这句中文,她不好意思地颔首笑笑,低头拍上池蕴大腿:“低调点,这很值得宣传吗?”
“略略略。”池蕴笑完,正经了几分,“你也给我好好玩。”
楚厘央应声:“得嘞。”
一玩就疯玩了两天。
傍晚,风轻微凉。沿湖道上,一个女生正缓慢行走,脸上是遮不住的倦怠,就连身形都透着几分失魂落魄。
异乡风情迥然不同,楚厘央却仍未有实感。连日满课衔接长途飞行,以及国外带来的水土不服,导致她的电量只够看完前一晚的演唱会,到了今天,精力已经枯竭。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她不想浪费遥远的路程,做足了特种兵行程的准备。然而事实证明,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楚厘央拿着备用机一路拍东拍西,走远才发现常用的手机不见了,翻遍包包也没找到,急忙用备用机把账号冻结,做好最坏打算。
她只记得休息时坐过一张长椅,沿途寻找了大半个钟,还是没找到。
人在水逆的时候,会觉得万物都不利于自己。比方说,凌晨被轰炸催进度忙活一早上,中午Google带她绕了很久才找到的餐厅踩雷了,下午还被鸽子袭击,最后又弄丢手机。
楚厘央已经属于抱着大概率丢失的想法,纯粹是麻木地寻找。
备用机专门用来拍照和录像,除外什么也没有,她登录QQ,给池蕴发了消息:「你看完联系我这个手机号。」
她和池蕴早就计划出国,打算看演唱会顺带旅游,虽然都抢到了票,但阴差阳错,她们的场次错开了。
池蕴现在应该很嗨,楚厘央不想把坏情绪传给她。
靠近大草坪的方位同样摆放了椅子,楚厘央方向感很差,直到现在才辨别出来湖东是最初走的路线。
然而那一排椅子都是空荡荡的。
徘徊心头的猜想成型——
周围没有摄像头,大概率被人拿走了。
楚厘央弓着腰,扶住椅背,不敢睁开眼。
附近蓦地传来一道女声:“Excuseme.Areyoufreerightnow?Ishootportraitcontentforshortvideos……”
楚厘央只听清了一点内容,大概是一位摄影博主想帮路人拍照,连珠炮似的语句没得到回应。这样紧追不放的对话确实很难回应,代入感太强,她已经开始烦躁。
出于想看路人反应的心理,她抬眼望去,说话的女人烫着羊毛卷,遮住了侧脸,身边还有个举着相机的男人,双肩包鼓鼓的,想来设备齐全。
而另一人……
男生语速微快,声线清冷而疏离:“Sorry,I'mwaitingforsomeone.”
光线很暗,楚厘央甚至没看清对方,心跳已经猛地加速。
女人绕到了一旁,角度顿时开阔,距离只有三米左右。
说不清究竟是这道格外熟悉的声线,还是他极具辨识度的东方长相更抓人眼球,目光一时间牢牢黏在对方身上,再也挪不开。
男生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装,单手抄着裤兜,身形慵懒,得体之余裹挟着鲜明的少年气,一沉一扬,达成微妙的平衡。
唯一不符合气质的就是腕间垂落的手机挂链,编织细绳穿过斑斓的珠石,还悬着一个卡通挂件,放在他身上可爱得有点离谱。
他直起身,手臂微动,露出了掌心里黑粉色的手机壳,色彩搭配可疑至极——
这不就是她的手机吗?
楚厘央怔松之际,对方的视线忽然毫无预兆地调转,隔着浓稠的暮色,落定在她身上。
心跳倏然漏了一拍,紧接着短暂滞空。
楚厘央在想,这算不算“犹恐相逢是梦中”?
不然她怎么会看见谢寻峙呢?
而且眼前的景象不像假的,她这三年来也从未梦到过他。
女人还在坚持说服:“Iwon'ttakeuptoomuchofyourtime,justgivemefifteenminutes.”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给我十五分钟就好。”)
谢寻峙偏了下头,言简意赅:“She'shere.”
(“她到了。”)
蓝调持续时间很短,最先向她靠近的是地面那道影子。
西服外套衣摆随着动作短暂翻飞,又复原挺括与规整。
等她反应过来时,谢寻峙已经到了面前。
他从容地伸出手,指节根根分明,珠石划过掌心,衬得肤色更白。
开口时声线微沉,却还是散漫:“在找这个?”
熟悉又陌生的心跳开始汹涌,砸得胸腔发颤。对视一眼,楚厘央垂下眸:“谢……谢。”
谢寻峙微怔了下,将手机递出去:“还以为你要叫我的名字。”
楚厘央每次看见电视剧上演重逢的场景,总会想会不会在某年某月某日重新见到他,可想到最后又会觉得是在自娱自乐,重逢应该不会发生在她身上,所以从来没有细想过对话,以至于连他的名字都没办法自然说出口。
而且……她很在意。
她以为他不会认出自己。
楚厘央抿了抿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手机?”
“屏保都是中文,而且你一路在看椅子。”
也许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屏幕适时亮起,满屏的“万物皆有利于我”、“我所做的事都会成功”、“我就是命好”等防焦虑自我洗脑的语句闯入眼帘,“强者心态”四字以最大的字号置顶,格外吸睛。
哦,这壁纸是她被鸟粪砸了后换的,还新鲜着。
“你们是中国人啊?早说啊,我是华裔。”那个女人眼前一亮,用流利的普通话把话题引回她想要的轨道,“我近期在练习情侣写真,刚刚你们特别自然,氛围超好。如果美女愿意的话,可以和这位帅哥搭档,我们都会指导动作,所有原图也都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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