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阿风?你现在忙不忙呀。”姜稚鱼把手机贴在耳边,踢着脚边的小贝壳,语气甜甜的。
傍晚的沙滩仍有白日的余温,细沙裹着她纤细的脚踝。
电话那头传来图书馆翻书的沙沙声,何处风压着声音说话,带着点疲惫的笑意:“你问就是不忙,刚看完论文,正准备去吃饭呢,你今天下班早啊?”
姜稚鱼蹲下来拨了拨沙滩上冲上来的小寄居蟹,看着它慌慌张张钻进壳里,忍不住笑出了声:“今天早走了半小时,妈妈让我回来帮她收拾明天民宿的房间,刚忙完溜出来给你打电话。对啦,你之前说的那个加州交换的名额,下来了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何处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失落,唉声说:“绩点排名出来了,我排第四,前三的绩点都比我高,估计轮不到我了,我想了想,也就这样吧,反正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大不了毕业我就回浪歇脚找工作,不用出去折腾,还能跟你在一起,平平淡淡过也挺好的。”
姜稚鱼听出他声音里的不甘心,那点屈就的涩意隔着海风飘过来,她攥着手机,赶紧软着声音安慰:“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厉害了,能进候选就说明你够优秀啦。而且你说的也对呀,回来多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在浪歇脚,每天都能见面,比你去国外一年见不到好多了,平平淡淡的我也很喜欢呀。”
她说得真心实意,又踢着海水晃了晃脚:“我爸刚才还问你呢,说你毕业要是回来,他朋友公司缺人,让你去试试呢,工资也不低,你这么优秀,慢慢来,什么都会有的。”
何处风被哄得心里松快了点,笑着应了,语气里那点失落散了点,又跟姜稚鱼聊了两句酒店的事,听她说沈从谦点名让她做私人厨师,还涨了工资,语气顿了顿,却又没说什么,只嘱咐道:“那你自己注意点,那个沈总虽然是老板,但你别什么都跟着他的意思走,要是他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回去。”
姜稚鱼乖乖应着:“知道啦知道啦,沈总人很好的,你别瞎想啦,我明天还要早起备菜,不跟你聊太久啦,你记得吃晚饭哦,拜拜~”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塞进兜里往家中后院回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温热的沙滩上。
她心里也甜滋滋的,想着等两人都毕业了,一起在浪歇脚上班,周末回家吃妈妈做的饭,还能带着千金去海边栈道跑步,多好的日子。
打开后院的木栅栏,姜稚鱼就闻见厨房里飘来香气,混着妈妈和哥哥在里面说话的声音,赶紧加快了脚步,准备去取二楼卧室的衣架上的新草莓围裙。
结果踩着楼梯刚爬了一半到转弯处,头顶突然“砰——”一声炸开巨响,吓得她惊叫了一声。
彩色的碎纸片混着彩带劈头盖脸往身上掉,姜稚鱼下意识要往后躲,结果一个踩空就掉了下去。
脚下已经秃噜了两级楼阶,眼前被彩带遮得模糊,什么也抓不住。
姜稚鱼闭上眼等着摔屁股墩的时候,腰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牢牢托住,带着冷皂香的体温贴在后背,阻止了一场下坠。
是姜惕非,把妹妹捞着腰稳稳扶起来,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定她没摔着,随后抬头对着楼梯顶冷着嗓子喊:“曾回清!滚下来!”
楼梯顶传来憋不住的笑声,染着蓝发的少年叼着棒棒糖跳下来,看着姜稚鱼站不稳靠在姜惕非怀里,笑得直拍扶手:“哈哈哈哈姐你脸都白了!我等你半天了!谁让你刚才在沙滩上只顾着谈恋爱不跟我玩,吓死你活该!”
姜稚鱼心脏还咚咚跳得快,碎彩纸沾了一脑袋,姜惕非伸手给她一点点摘下来,又抬头指着曾回清训:“待会儿吃饭没你的份,你在旁边罚站!”
曾回清吐了吐舌头,跑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糖塞给姜稚鱼:“我错了我错了,不就是吓一跳嘛,给你吃我的橘子糖赔罪。”
姜稚鱼顺了好半天气才缓过来,后颈的细汗都把碎发黏在了皮肤上,伸手点着曾回清的脑门训他:“谁让你瞎胡闹?我刚才真差点摔下去,你是想让我断条腿才开心是不是?”
曾回清歪着脑袋躲,手插在破洞牛仔裤口袋里:“哎哎哎,姐你别训我啊,你自己天天谈恋爱带坏头把我们都忘了,凭什么说我啊?”
姜稚鱼气得咬了咬下唇,挽着裙摆往上走了两步,伸手抓他:“我好心给你补课你还嘴贫,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曾回清嗷一声笑着往楼上跑,帆布鞋踩得楼梯咚咚响,姜稚鱼跟在后面追,拖鞋踩在沾了碎纸片的地板上滑了一下,姜惕非跟在后面伸手扶了她一把,脚步没停也跟着上楼,怕她再摔着。
姜稚鱼追进二楼卧室,一把抓住曾回清的后衣领,把人按在姜惕非床头的被子上,抬手拧他的耳朵,疼得他嗷嗷叫。
曾回清歪着脖子喊疼,一边躲一边瞎嚷嚷:“错了错了!姐我错了!哎不对——堂姐,你在哪找的对象,还开宾利呢?那天我从市区回来,看见他送你到海韵路呢,穿得帅,长得也可帅了,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姜稚鱼又拧了一圈他的耳朵:“你瞎说什么?玩音乐玩傻了脑子也跟着秀逗了?何处风哪里来的宾利?”
曾回清疼得吸凉气,还不忘挤眉弄眼说细节:“什么何处风啊!那天我看得清清楚楚!黑色宾利,三地车牌,车牌号最后三个是888,你穿的白裙子,那个男的穿黑衬衫,还下车目送你回去呢!不是你对象他送你回来干嘛呀!”
姜稚鱼猛地反应过来,那天沈从谦请自己去吃法餐,确实顺道送了她到海韵路。而后她赶紧扑上去捂住曾回清的嘴,压着声音凶他:“你闭嘴!别瞎造谣,那不是我对象!”
“那是我酒店的总经理!就是顺道送我回来而已!”
曾回清还在唔唔挣扎想说什么,走到楼梯口的姜惕非脚步顿住了,他本来打算出去给这俩小孩留空间闹,此刻闻言却转过身,审视的目光落在姜稚鱼身上。
随后姜惕非又走了回来,冷冷对曾回清开口:“你偷偷从杭州带回来的那堆打碟器材,藏在车库储物箱里,还有你那些没给大伯看的说唱词,要我现在给大伯打电话说一声吗?”
曾回清瞬间蔫了,站直讨饶:“别别别!哥我错了!我不乱说了还不行吗!我下去帮阿姨打下手!这就走!”
他一溜烟顺着楼梯跑下去,连门都给姜惕非和姜稚鱼带上了,楼梯间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一会儿就没了声响。
房间里一下子静下来,只有海风刮着淡蓝色的纱帘晃。
姜稚鱼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想站起来跟着下去,刚撑着床垫直起腰,肩头突然落了一只温热的手,用力一按就把她重新摁回了柔软的床垫上。
姜稚鱼惊得往后仰了仰,抬头撞进姜惕非黑沉沉的眼睛里:“哥哥?”
见姜惕非神色不对,她又赶紧解释:“就是酒店一总经理顺道送我回来,曾回清净添油加醋。”
姜惕非的影子罩下来把妹妹整个人都笼在里面,他眉头拧着,脸色冷得没一点温度:“解释完再下去。”
“什么时候开始,你跟男人出去,能瞒着家里了?”
他的指尖还停在姜稚鱼肩头上,温度烫得有点发慌,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肩膀,手指搅着裙摆上的蕾丝边:“就是呃……不是我们两个人,还有允朵和允朵的整形医生一起吃了个饭,回来的时候刚好顺路把我们都送了,我怕说了你们瞎想才没说的,真没别的事呀哥哥。”
姜稚鱼抬头看他,又往前挪了挪膝盖,仰着脖子跟他解释:“真的没骗你,不信你打电话问允朵,那天她也在,我们一起吃的饭。”
姜惕非闻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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