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点的时候先给你爸妈打了电话,说咱们俩吃夜宵呢,吃完就带你回我家住,你爸妈都答应了,谁知道你哥怎么又翻来覆去打了这么多。”
“……可能因为他今晚跟研究生同学在市区聚餐,不知道。”
姜稚鱼边说边按亮屏幕看,通话记录里果然整整齐齐排着一串哥哥,从十点零一分开始,五分钟一个,直到十分钟前最后一个挂断。
她按了回拨,听筒里刚响一声就被接起来,那边静悄悄的,半天没人说话。
姜稚鱼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强装镇定笑:“喂?哥哥?我刚刚和允朵一起吃饭来着,手机开了静音没看到,对不起呀。”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过来,没什么情绪:“在哪吃的啊?”
姜稚鱼一下子卡壳,转头和允朵对视,允朵急得对着她比口型,嘴摆得大大的——李叔!
姜稚鱼赶紧顺坡下驴:“啊……就李叔的海边排档,我们吃鲜生蚝来着。”
听筒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只有风呼呼吹过的声音。
“我同学聚会结束了,喝了一晚上酒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刚好路过李叔家排档门口,我进去找找你好不好?”
姜稚鱼这边支吾了一下,那边的姜惕非就全明白了,他没戳穿妹妹,只慢悠悠开口,像是真的站在排档门口问:“李叔,我妹妹在哪儿坐啊?我和她拼个桌。”
姜稚鱼听见这话,心一下子沉到底,咬了咬下唇干脆破罐破摔,反正又没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不过是救人而已,于是深了吸一口气对着听筒实话实说:“哥哥,我不在李叔排档,我在市人民医院,沈经理刚才在酒店受伤流血了,我给他叫了救护车,现在输血输完稳定了,我马上就跟允朵回她家,真的没别的事。”
听筒那边沉默两秒,姜惕非的声音一字一句砸过来:“我是该夸你终于肯说实话了,还是该说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姜稚鱼拿着手机垂着脑袋:“哥哥,就是当时情况太急了,他流了好多血,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允朵真的跟我在一起呢,我们马上就走了。”
听筒那头姜惕非沉默好一会儿,终于松了口,语气软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冷硬逼人:“行,那我就不找过去了,你到允朵家记得给我发条消息报平安。就是太晚了,你一个小姑娘,我能不担心吗?”
姜稚鱼提着的一口气瞬间松下来,对着手机点头:“嗯,我知道了哥哥,你刚才说跟同学喝了好多酒,记得回家喝一下我做的葛花蜂蜜饮再垫点东西,要不然空腹睡第二天胃肯定疼。”
“……乖,哥哥知道了。”
挂了电话,姜稚鱼把手机按在胸口,长舒了一大口气,又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拦了一个刚换药的护士,指了指屋内问:“护士你好,请问他现在情况稳定了吗?我们要是现在走的话会不会有问题啊?”
护士进来换了输液贴,又扫了一眼输液袋上的刻度:“生命体征都稳了,血压也上来了,你等下一袋血输够三分之一再走吧,也没多长时间。”
姜稚鱼立刻点头应着,乖乖退回来:“好的,麻烦您了。”
允朵靠在窗边补妆,手里攥着小金管口红对着镜子转了转,八厘米的CL踩在地面上响得悦耳。补完口红盖盖子咔哒一声,她转过来,眉梢眼尾都带着促狭,慢悠悠打量着姜稚鱼。
姜稚鱼坐在椅子上,牵住允朵的手道歉:“真对不起呀朵朵,让你陪我在医院熬到现在,等回去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水果千层还是黑松露意面都给你做。”
允朵摆了摆手,胳膊肘撞了撞姜稚鱼的肩膀:“跟我客气什么呀,这才十一点,这点时间哪算熬啊。”
“不过……”允朵话锋一转,凑到姜稚鱼耳边,温热香氛都喷在姜稚鱼耳朵上,声音压得低低的,笑着八卦,“你跟床上这个,到哪一步了啊?”
“啊?”姜稚鱼一下子懵了,“什么哪一步?你说什么呢?”
允朵的指甲轻轻蹭过姜稚鱼白皙的胳膊,语气暧昧得不行:“哎呀,亲姐妹跟我装什么蒜啊!我又不往外说,就算有俩那也是你的福气,我又不会怪你。”
姜稚鱼一下子皱起眉头,声音都急了:“朵朵你别开这种玩笑,他就是……”
“我知道嘛。”允朵撑着下巴掰着手指头给她数,“专门请你吃贵贵法餐的总经理,送你碎钻香水的总经理,非要你给他做饭的总经理,你拼着得罪人也要跑去劝的总经理,陪着人家输血到深夜的总经理~”
姜稚鱼急得攥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朵朵!真的就是正常社交啊!我一直把他当尊敬的领导和朋友看的,我有何处风啊,你明明知道的呀。”
“当时你们去吃饭我就想跟你说了。”允朵挑着眉,裸粉的嘴唇弯出个了然的笑,“不肯给你花钱的异性肯定没真心,但肯大价钱砸你的异性肯定有鬼。哪个领导会为了一个小追尾,就花大价钱请你吃法餐送你名牌香水啊?”
姜稚鱼被她说得百口莫辩,干脆直截了当地开口:“朵朵,别再说这个了,我男朋友是何处风,从大一开始就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换别人,我也不会三心二意的。”
允朵看着她这副认死理的单纯样子,哪里还舍得再逗:“好啦好啦,我不说了还不成嘛,我的傻小鱼。”
姜稚鱼松了口气,对着她认认真真说:“在我看来,感情里守信是最要紧的,除非何处风他犯了原则性错误,或者他主动跟我提分手,不然我是绝对不会放弃我们这段感情的。”
允朵叹了口气,可也没再反驳,拉着姜稚鱼坐回椅子上开始扯留学圈里那些人的八卦,说哪个学长同时谈了三个女朋友还装深情,哪个学姐为爱放弃offer结果转头被劈腿,说得有鼻子有眼。
“真的呀?太吓人了吧!”
刚好护士推门进来,扫了一眼输液袋剩了三分之一,又翻了翻血压记录,对着她们笑:“现在情况都稳了,你们可以走了。”
姜稚鱼站起来说:“谢谢您啦,您今晚也辛苦了。”
随后她给沈从谦倒了杯随手可以拿到的温水,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已经好很多,这才挽着允朵的胳膊,两个人头挨着头挤在一起往外走,一路走一路叽叽喳喳说八卦。
“还有还有,那个学姐后来真的把他的东西都扔楼下了。”
“啊?!不会吧,他居然敢要青春损失费?”
“……”
说话声越来越远,甜香一点点淡下去,空旷的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一个人的呼吸声。
沈从谦睁开了毫无困意的眼。
第二天,露台的海风还是照常轻轻吹,二人共进午餐,话比往常少了一多半。
沈从谦没有提前点今天的菜,所以姜稚鱼自己发挥,直接全做了补血的。红焖鹿筋炖得烂烂的,阿胶都化在汤里,血燕蒸得软滑,老鸽炖出来的汤飘着当归的香气,配着清炒时蔬、几个红枣糕,整个露台都是鲜香味。
姜稚鱼吃了两口突然一拍额头:“呀,我忘了!等一下等一下……”说完她跑回厨房,没两分钟就端着两个小小的白瓷碟过来,放了沈从谦面前一碟,自己面前一碟。
“这个配冰糖姜丝吃才正宗呢,解腻的,不然吃血燕容易腥。”
沈从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鹿筋沾了点姜丝,放进嘴里,甜咸混着药材的香漫开在舌尖。
“嗯。”
姜稚鱼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扒饭,但很快又感觉到沈从谦在盯着自己看,忍不住抬头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呀?我想着给你补血,就可能和之前清淡的口味不一样,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就不做了。”
“没,挺好的。”
姜稚鱼忙点头说那就好,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下来安安静静,沈从谦喝完最后一口鸽子汤,放下擦嘴的餐巾,拿出手机给姜稚鱼转了这个月的工资。
随后他说还有工作要处理,起身就走。
转账提示弹出来的时候,姜稚鱼扫了一眼就赶紧伸手拉住了沈从谦的袖口:“沈先生,你转多了呀,多了整整一万呢。”
沈从谦垂眸看她,声音放得淡淡的:“谢谢你昨天黑灯瞎火还折回来看我,要是你没发现,我就流血流死在那了,这一万是谢谢你的。”
姜稚鱼连忙松开手摆了摆:“哎没事的呀,你不用给我额外钱的。”
姜稚鱼又要张嘴说退给他,沈从谦提前一步打断:“不用退,我知道你银行卡号,你退一次我给你转双倍,你要是想试试,尽管退。”
姜稚鱼愣在原地,还想再说点什么,沈从谦往前倾了倾身,距离拉近了点:“姜稚鱼。”
“嗯?”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还有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恳求。
“你可以不要……和我这么客气吗?”
姜稚鱼昨天听了允朵那一番话,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确实自己跟沈经理确实走得有点近了。
她本来就有男朋友,本来就是把他当老板,可能是习惯了身边人的友善亲昵,以致于和他交往时也没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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