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到了家,洗了澡,舒舒服服的。
听有见敲门声,姜稚鱼穿着睡裙趿着兔子拖鞋跑过去。
“谁啊?”
“我。”
“你是谁呀?”姜稚鱼故意。
“坏人。”那人笑。
一拉开门就撞进一个一身酒气的姜惕非。
他醉得眼睛都红了,脚下一个踉跄就往姜稚鱼那边倒,吓得她赶紧张开胳膊要接,他却又硬生生转了身子,整个人撞在鞋柜侧面,硬撑着才没摔下去。
姜稚鱼赶紧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又看见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英式西装,条纹领带歪了一半,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从来都是整整齐齐的人,现在头发全乱了,姜稚鱼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皱着眉嗔他:“哥哥!你怎么又喝这么多啊!跟谁学的天天往醉了喝!”
姜惕非听见妹妹炸毛的声音,反而弯了弯嘴角,借着酒劲直起身子,后背靠着鞋柜稳稳站住面对着她。平时冷白的脸颊晕着薄薄的潮红,连眼尾都染了点粉:“别生气小乖,哥……哥找到毕业后能入职的工作了,在证昊,跟那些导师的高管朋友吃饭认识一下,难免要敬酒。”他抬手挠了挠发顶,又小心翼翼问,“爸妈睡了吗?我待会悄悄上楼。”
姜稚鱼叉着腰瞪他:“你就知道怕爸妈生气,你不怕我生气吗?就不能推了不喝吗?你看你现在都站不稳了!”
姜惕非没说话,就只看着她笑,黑沉沉的眼睛里浸着酒意,亮得吓人,目光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脸上。
姜稚鱼被他笑得更气了,转身就要去给去市区串门的爸妈打电话喊他们过来管管,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她回头一看,姜惕非脚滑没站稳,直直跪在了地板上,吓得姜稚鱼又赶紧转身跑回去拉他:“你怎么回事呀!快起来,这地上凉冰冰的,硌着多痛啊!”
姜稚鱼攥着他的胳膊使劲往上拽,他一米八六的个子醉得沉甸甸的,怎么铆着劲都拽不动,姜惕非就那么跪着,仰着头看她,醉眼朦胧的:“……不疼,小乖,跪着看你挺好的。”
姜稚鱼拽了半天拽不动他,额角都憋出细细的汗珠,喘着气停手,气鼓鼓往后退了一步,抬脚踢在他大腿上。
“那你就在这儿跪着吧!没人爱管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带起一阵沐浴露香味的风。
脚步声噔噔噔往厨房走,没过多久就传来开燃气灶的轻响,咕嘟咕嘟煮东西的声音飘过来,混着淡淡的葛根和蜜枣的甜香。
姜惕非垂着脑袋靠在鞋柜边上,酒意往上涌,眼皮沉得快要粘在一起,就这么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膝盖边蹲下来个人,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细细软软的声音响在耳边:“哥哥?”
他费劲掀开一点眼皮,就看见妹妹蹲在他面前,刚才的气都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满满的担心,指尖还轻轻戳了戳他的膝盖:“我放好热水了,醒酒汤也煮上了,你快起来去泡个澡。”
姜稚鱼抿了抿唇,声音带了点委屈的鼻音:“工作之前就要这么拼着喝酒,我真的担心你以后工作了,天天这么喝,把胃喝坏了可怎么办?”
姜惕非看着妹妹皱成小包子的脸,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抬起手蹭过她温热的脸颊:“没事,乖乖,哥以后就稳定了,能赚好多钱,能给你买你想要的所有东西,喝这点酒算什么。”
他撑着地板慢慢要起来,姜稚鱼赶紧伸手架着他的胳膊往上拽,这次他没再耍赖,顺着妹妹的力气站起来,腿麻得晃了一下,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姜稚鱼咬着牙架着他的胳膊往客厅走,走两步就喘口气,额角的汗又冒出来。
好不容易蹭到沙发边,她猛地一松劲,把姜惕非往柔软的沙发靠垫上一扔,随后站在旁边喘粗气:“不许乱动,我去盛汤。”
说完她又跑向厨房,瓷勺碰着瓷碗叮当响,没一会儿就端着满满一碗醒酒汤过来,汤里飘还着切好的蜜枣块。
她跪坐在姜惕非旁边的沙发上,一条腿垂在沙发边,细白的小腿露在睡裙外面,一手端碗,一手舀了汤吹得凉丝丝的,递到他嘴边:“快喝,放了蜜枣和冰糖,不苦。”
姜惕非靠在沙发背上,醉眼朦胧地看着妹妹,灯光暖黄落在她发顶,跟小天使似的,她跪得歪歪的,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酒意烧得他血液都烫起来,不自觉就张开嘴,把那勺汤含了进去。
姜稚鱼看他乖乖喝了,又舀了一勺递过去,没发现他攥着沙发扶手的指节都白了。
看着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姜稚鱼把空碗往茶几上一放,转身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出来想给他擦擦脸。刚走回沙发边,姜惕非就借着酒劲慢慢坐直了身子,喉结动了动,抿着嘴像是要开口说话。
但是姜稚鱼盯着他微微撅起来的嘴,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这不是要吐了是什么!
她吓得往后一蹦,离哥哥老远。
姜惕非刚攒出来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妹妹那副躲瘟神一样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后皱着眉盯着她:“嫌弃哥哥是不是?只是喝醉,你就嫌弃哥哥了?”
“不是不是!”姜稚鱼赶紧摆着手,但还是往后缩了点,“我在给你找垃圾桶,你别吐在沙发上啊!”
姜惕非却不依不饶,伸出手要够她,胳膊晃几次都没够着,干脆往沙发靠背上一瘫,耍起了酒疯:“小乖,你就是嫌弃我了……小时候你的衣服都是我给你洗……给你擦屁股……你现在长大了,就嫌哥哥脏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这话听得姜稚鱼脸瞬间烧起来,从脖子红到耳尖,赶紧伸手捂住耳朵,又羞又恼:“你不许说了,多大点事了天天拿出来说!丢死人了!”
一个都脸红脖子粗了,另一个还在颠三倒四地嘟囔,全是小时候的碎事:“那时候你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爸妈天天去进货,半夜发烧都是我背着你去诊所……你爱吃街口的糖糕,我攒了零花钱给你买,你还掉河里去了,我跳下去捞你……你偷摘王阿婆的芒果,还是我帮你背的锅,被爸打了一巴掌都没说你……”
姜稚鱼攥着毛巾就要去堵他的嘴。
浴室里又突然传来手机铃声,叮咚响得急,她干脆把整张热毛巾往姜惕非脸上一扔,转身就往浴室跑。
姜惕非真的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靠在沙发上不再动,就那么乖乖让毛巾盖着整张脸,也不再说话。
等到姜稚鱼拿了手机往回走,到沙发边看他还一动不动,毛巾严严实实盖着脑袋,怕他闷得慌,又忍不住伸手,捏着毛巾边往上折了一半,露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抿着的嘴唇,他还是不动,只是听见脚步声,悄悄往她那边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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