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出行,除了车架、仆从有规格,礼数上也是全的,林清的车马还未到,就有脚快的仆妇已经去王家知会过。
等到了王家大门口,林珍的公婆带着儿子媳妇已经在门口的台阶上候着。
抛开年纪不谈,林清如今的身份,可是正正经经的国公府嫡女,只要林世玦能顺利长大袭爵,将来她就是国公爷嫡嫡亲亲的长姐。
长姐如母,分量不可谓不重。
这样尊贵的身份,亲自上门吊唁,王家一介普通商户怎么能不恭敬迎接?
林清掀开车帘一看,这样好啊,本来她还想着,要是到里面去掰扯,该怎么把看热闹的人引进去?
既然如今有了天然的戏台,那就开始吧。
“亲家太太节哀,王姐姐就这么去了,便不用去填那火坑,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一下马车,林清抽出帕子抹着泪,冲着王夫人就迎了上去。
本身在孝期,她穿的就很素净,今日前来吊唁,穿的更是比以往素上三分,看起来柔柔弱弱,未语泪先流更是凄惶。
来吊唁的女眷,抹上两滴眼泪,是惯常的做法,见她下车就哭,王夫人也是要她一起滴两滴眼泪拉近一下距离的。
原先他们和林家大房虽然是姻亲,但说到底外室女的身份提不上台面,和正经的定国公府根本挨不上。
现在,林大姑娘张口便是“亲家太太”,显然是认下这门姻亲了,可听后半句,王夫人又有些怀疑,这位林大姑娘是不是哭错坟了?
填哪门子坑?
“亲家太太难道不知道?听大姐姐说,王老爷欲将王姐姐嫁给一个肺痨鬼冲喜,王姐姐为此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日下,直至一病不起。难道不是吗?”
王家众人面面相觑,这哪来的棒槌?怎么这样说话?难怪能与一个外室女称姐道妹叫的亲热。
王夫人决定澄清一下:“不是冲喜……”
“那便是真的要将她嫁给肺痨鬼?”林清又开始呜咽,一副难以置信物伤其类的悲痛。
林清昨日一战成名,现在是自带流量,刚才那仆妇上门通报时,又扯着嗓子在王家门外高声喊道,“定国公府大姑娘前来吊唁!”
所以,这会儿看热闹的人相当的多。
人群中不知有谁嘀咕了一句:“林家大姑娘怕是还不知道,她那大姐姐可是杀人凶犯。”
人都死了,还在这纠结是嫁人还是冲喜,先想想自家吧。
“林大姑娘,你是不知道,王家姑娘可是你那大姐姐毒杀的!”立刻就有好事的人大声叫了出来。
似乎被这话吓着了,林清的哭泣都凝滞了一瞬,随后,眼泪滚落得更急更快。
“绝无可能!我大姐姐勤勤恳恳十几载,上伺候公婆下照顾小姑,如今眼看着要当家了,小姑也即将出嫁,她有什么理由杀人?”
这话说的诚恳哀怨,也极有说服力。
毒杀多为预谋杀人,必定是有杀人动机的。
“就是,一个小姑而已,别说马上要嫁人了,就算不嫁人,又需养得了她几天?”有人觉得她说的很对,无端端的,没有理由嘛。
“那你不知道,我听说王家姑娘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都是要吃汤药的。”也有人觉得不对,天天吃药,也是不少钱,花娘老子的钱和花兄嫂的钱可不一样。
“那就更养不了几日了。”
人群中不知谁起了个头,又开始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他们不关心谁杀了谁,但他们关心这背后的八卦,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有钱人家也不消停啊。
“林大姑娘,你有所不知,自二嫂嫂成婚起,小姑就是她一人照料。许是眼见着快要当家,伺候的烦了,便不耐了。”
说话的是王家三儿媳,林珍的妯娌,昨日也是她将林世纨杀人的消息带回家,添油加醋的与公婆丈夫一说,才有了后来的事。
“这位嫂嫂既说是“许是”,那便是猜测,不知可有实证?”林清等的就是王家有人搭腔。
“实……实证自然是有的……”王三媳妇有些支吾,她也是没想到,那个任人搓圆捏扁不吭声的妯娌,竟有这等硬实的靠山。
余光瞟了瞟公婆与丈夫,见他们都不吭声,便知道这是把这扯皮的差事丢给她了。
“仵作已来验过尸,小姑确实是被毒死的。”
“毒物呢?下毒手法?是掺在汤药里,还是饭食里?还是日常用品?香囊、被褥还是衣服、鞋袜?是吃进去的?还是嗅进去的?还是扎破皮肤融进血液里的?”
林清这会已经收了眼泪,一句一句问的犀利。
王三媳妇这哪答得出来?
“这……这自然是要问下毒的人!”
“若我大姐姐是冤枉的呢?”
“什么证据都没有,仅凭一点猜测,便滥用私刑,将我大姐姐打得皮开肉绽,骨头都断了。若不是发现的及时,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不明不白死在刑部大牢里!”
说罢,林清收起刚才的凌厉,又是一阵掩面而泣。
一身素衣娇柔的高门贵女,为了给自己的堂姐讨公道哭得几近晕厥,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围观的人此刻更是一片哗然,打板子并不鲜见,但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把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妻当下人仆妇一般往死里打,这在京城还是不多见的。
“这不是要屈打成招吗?打量着把儿媳妇逼死了,还要从娘家讹一笔恤银。”
“啧啧啧,听说王家早就想把儿媳妇给休了,不过他家的生意都指望着人家娘家的关系,不得不忍了这么多年。”
“不会是这王家自己想甩包袱栽赃的吧?”
越议论越离谱了。
……
林清在心里赞一声:“好采苹!”
今日带人出来时她就问过,谁愿意做这引导舆论的话头兵,采苹主动请缨,换了常服混在围观的人群里。
虽然只是几句话带了个方向,但效果真是相当相当的好。
林清来王家虽是打着给林珍讨公道的旗号,但从内心来说,她是中立的,她只信证据。
她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验尸。
虽说在古代的恶性案件中,男性受害者占比比较大,但事实上,真正受到伤害更多的还是女性。
男性案件中,多为斗殴、仇杀、争田、债务甚至是口角,这是因为社会分工不同,他们有太多出劳作社交的需求,暴露于暴力场景的可能更多。
而女性受害者,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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