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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直到和裴砚谈完事情后,孔明远才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阿财看着他应酬完一脸疲倦的模样,上前直接把从裴砚手中接过的匣子拿了出来,伸手摆在了自家二爷的面前。

孔明远看着木匣上繁琐的虾鸟鱼虫花纹,拿着手中的木匣,沉思研究了片刻,会心一笑,在手中轻轻摆弄了几下木匣上木块,最后打开匣子。

只见木匣里面放着一把宝石镶嵌的匕首。

银白色的光芒下,透着一股冷冽的寒意。

孔明远缓缓在手里握住匕首,感受着匕首冰冷的触感。

他望着匕首上面镶嵌着难得一见的红宝石,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这恐怕是塞北匈奴王室贵族才能用到的红宝石吧。

他曾在一次经商的途中,见过这种天价可遇不可求的红宝石。

孔明远看着匣子中的信,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坐在书桌前,打开信,默默看了起来。

只见信纸上沈长风只寥寥写了几句话。

“我知晓孔家向来依附世家权势,于乱世之中艰难求存,深耕自家,以图一席之地。

此次我命石泓助你,绝非你我同盟之谊,并非因你在我麾下效力,所以助你。

然我助你,是身为当权者,庇护大夏子民,本就是我等应尽的义务与责任。

而子安亦是我大夏子民,保护商贾经商买卖,也本是我等应尽的职责。

之前孔家势弱,需依附强盛世家,本是无奈之举,亦是生存之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子安日后可在心中少些试探猜疑,王家之事我早已知晓,并为你开辟出了一条新路,望你多等待一些时日-----明珠亲笔。”

孔明远看着手中的那封信,坐在木椅前,轻声笑出了声,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惆怅。

果然,不出他所料,沈长风早就猜出了他那封信中藏着的深意与试探。

经商之人多猜疑,商场之上多是尔虞我诈,全心全意信任他人本就是一件奢侈万分的事情。

其实在孔明远刚到这州府之时,他就摸清了当地州府与王家旁支王武暗中权色交易的内幕。

此次他这番试探也不过是想要试探出沈长风对于此事的态度罢了。

王家不似陈家与孔家,陈家深耕在朝堂依仗的是何太师的照拂提携,而孔家不过是倚靠在世家的权势下,为世家权贵谋利的工具罢了。

王家却与陈家和孔家不同。

王家的连襟女婿们大都在朝中任职,其中还有一部分是达官显贵的世家名族,联姻关系盘根错节。

这暗地里的关系就如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更何况除此之外,高楼红墙中还有一位王家的贵妃坐镇。

想要扳倒王家谈何容易。

他之所以会给沈长风写那封信,也不过是想试探她想要扳倒世家的决心罢了。

他深知她的聪慧绝伦,钦佩她的为人处世,但是真心瞬息万变,盟友亦可以瞬间倒戈。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不变的真心又能维持多久。

他不由想起那年经商入世,第一个背叛他的便是跟随在身边五年的掌柜,因贪恋巨财,竟起贪心,意图谋取他的性命。

全身心的信任,于行商之人而言,实在是太过奢侈。

不过,他如今看着手中的那封信竟然微微动了恻隐之心,竟然想全身心地信任她一次,哪怕是赌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为日后的孔家谋得一次在大夏遍地开花的生机。

一次不再依附世家他人,让孔家日后足以在大夏立足的本钱。

孔明远看着窗外柳上眉梢的弯月,沉思片刻,眼中复杂地说道。

“阿财,你说既然心中已经认定了她为明主,自然就不能在心里三心二意,多方猜忌了,对吧?”

阿财看着自家二爷孤单寂寥的背影,上前为他添了一件外袍,关切地说道。

“孔家不只是二爷的孔家,也是阿财的孔家。阿财不知你与公主定下了什么约定,但是阿财只知二爷的决定便是阿财的决。,二爷只管随心所欲地往前走,阿财会永远陪伴在您的身侧,夜深露重,二爷,您该歇息了。”

孔明远回望着面前看着他一脸担忧的阿财,淡淡地笑道。

“把信收好吧,至于那匕首就放在我的枕下,为我护身吧。”

次日清晨。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没等孔明远为裴砚践行,裴砚就带着一队人马早早出了城。

一路上,裴砚一边回都,一边挑着隔壁州县的马贼土匪窝。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跟岭南郡侵占良田的事情大致相同。

他眸色一暗,不禁心中一沉,急忙带着人马匆匆回都。

待回到公主府后。

裴砚把岭南郡良田被侵案和这一路上发现的几起良田被侵案与沈长风说了个明白。

裴砚一边咕噜噜地喝着茶水,一边骂道。

“他们这般所作所为,分明是在将百姓逼入绝境啊!百姓们失去了手中的良田,一家老小又该如何过活?他们这不是逼着百姓们反吗?”

“石泓,你我这些年在塞外见到的还少吗?连年战乱,城破易子而食,百姓无屋敝身,如今良田被侵,民怨积压已深,大夏这棵树不过是表面上看着繁茂,其实内里早就被虫蛀一空了。”

沈长风转动着手中的碧玺珠串,沉思后对着裴砚说道。

“去,把此件事所涉的官员拉一个明细出来,然后把明细名单顺手抄送一份给咱们的吏部尚书-裴商序,我倒是要看看他会怎么做!”

裴砚一听连忙从凳子上起身,连忙跳脚。

“沈长风,你不地道啊,你这是要把我小舅舅拉下水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吏部尚书本就负责掌管官员资料以及官员人事的任免权。”

沈长风看着一旁跳脚的裴砚,不动声色,轻飘飘来了句。

“你真当着你舅舅这吏部尚书就这么轻而易举就能做踏实的,我这是帮你小舅舅壮壮声势,磨一磨刀而已。”

裴砚撇嘴一点都没有遮掩心中所想地直言开口。

“你可拉倒吧!你这心里的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了。

我看想帮我舅舅是假,你不过是看我小舅舅目前得了咱们那位陛下的青眼,想借陛下的手铲除王家这个毒瘤,解你心头之恨,为你阿娘和兄长报仇!”

沈长风没有反驳地看了他一眼,顺手给他斟了一杯茶。

“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反驳。为我阿娘和兄长复仇不过是顺道的事,难道王家联合富商坑害百姓,不值得你小舅舅出手,为大夏百姓谋一个公道吗?

再说了,你怎么说着说着,还急眼了呢?

喝茶,喝茶,消消火气。”

裴砚没好气地又坐了下去,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朝着沈长风扔了过去。

“呐,这是孔明远让我带给你支取钱财的信物,不过他特意叮嘱,为了不让人起疑,你一次最多只能支取十万两黄金。”

裴砚打量着对面沈长风的眼神,试探地说道。

“你明知他是以马贼的事,故意试探你对王家之事的态度,你就当真不恼?”

沈长风摩挲着手中温凉的玉佩,眉眼轻笑。

“狐狸,我们领兵打仗最忌讳的就是用兵猜疑,子安试探我很正常。

我与他本来就是危难之下的被迫选择,那日孔家蒙难,孔老太爷没有办法,只好写信求到了我的头上,他拿出手中的账本与我做了交易,要我保下子安的性命。

子安当时怀揣着孔老太爷的信物,自然心中也知道暗中无数人马都想窃取孔家的财物。

他知道自己无依无靠守不住那份家财,只能委身拜入了我的门下,这也是他当时唯一,也是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而已。

如今,他为了家中的婶娘和三弟心有顾虑,犹豫要不要上我这条贼船也很正常。

凭借他的才智就算没有我,他依旧可以重振孔家的门楣。

如今不是他求我,而是我求他,你知我这个人一向对于才华之人多有忍耐,脾气好得很。

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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