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原子相互交织、彼此散落的混杂,要么是统一、秩序、天意。如果是前者,我为何还要在充满偶然、混乱、由机遇主宰的世界里虚度光阴?我为何还要关心除了如何“回归大地”之外的任何事?我为何如此忧虑?无论我做什么,那原子的消散终将降临。但如果是后者,我低下头,我归于平静,我从那统摄万物的秩序中汲取勇气——《沉思录》马可.奥勒留
吃完夜宵,有些空荡的胃有些满足了。亚诺心情愉快,随口问:“你今天回来得有点早。”
“因为今天的事务不算多。”拿破仑脱下外套,“我想泡澡。”
“浴缸我早腾出来了,你泡就是了。”亚诺下去看热水烧的量有多少,够不够拿破仑泡澡。房东早有准备,一听亚诺说拿破仑回来了要泡澡,马上带人搬热水,灌满浴缸。亚诺往壁炉里多放了些柴火,稍微搬动一下已经燃烧透了的木柴,火旺旺的,室内也愈发温暖起来,这样应该不会被冻着了。
拿破仑进浴室泡澡还是不消停,说想看点东西,这次他不想看文件了,要看最近新出的流行小说《达洛吉男爵夫人史》。
亚诺找到书,是新买的,油墨味儿挺重,他随手翻了翻,推开浴室门:“怎么还买这种小说?”
“想看不行吗?”拿破仑接过书,又嫌浴室里灯不够亮,还要再点两根蜡烛;一会又说忘了加精油,没有香气,泡着不舒服。亚诺给他加了精油,问现在够了吗?拿破仑消停了会,又开始念咒召唤:“亚诺亚诺。”
亚诺一把拉开门:“再叫我把壁炉的火给灭了。”
拿破仑依旧死不悔改:“我觉得水有点冷了。”
亚诺警告他:“这是最后一次。”下去找房东要再搬一桶热水上去,还添了精油,“这下够吗?”
“够了够了。”拿破仑用书挡住下半张脸,也挡不住促狭的笑意:“亚诺,你不泡吗?”
“我早上泡过了。”亚诺觉得拿破仑今天有点怪怪的,虽然以前他也爱使唤人,但是频率没有像今天这么高,更像……像在故意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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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今天怎么了,你在杜伊勒里宫被代表骂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只是觉得你今天有点怪。”
“你居然会这么想,真叫我伤心。”
亚诺觉得他在通过看书掩饰自己,干脆一把夺下书俯身靠近:“你觉得我早上没醒?”
拿破仑眨眨眼,若无其事地说:“噢,看来你装睡的演技不错。”
亚诺继续逼问:“不想解释一下?”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你要什么我就可以给你什么。”
亚诺一时气结:“我当然要听你自己的答案!”
拿破仑垂下眼,好像在编了,在编了,马上编出来了:“想试试看你有什么反应,嗯,现 在你的反应就很有趣,在我意料之中。”
“那你指望我还有什么别的反应?”
“我当时觉得你没醒……既然你是醒的,那当时为什么不踹我下去?”
亚诺答不上来,可能因为当时太过震惊?亦或是因为当时那个吻太过短暂?他思绪一时乱糟糟的,理由……理由!拿破仑忽然用力拽住他领口,仰头吻上去。亚诺彻底懵住了,接下来怎么被摔进浴缸,怎么被浑浑噩噩地脱了衣服,都完全没反应过来。
“拿破仑!”
“嘘。”拿破仑食指贴上他嘴唇,“小声点,别让楼下听到。”
亚诺痛得直吸气,更多还是震惊,震惊之外还是震惊……拿破仑是爽了,亚诺还没从痴呆中回过神来。拿破仑拍拍他的脸,厚颜无耻地问:“别震惊了好么?我想问你感觉怎么样?”
亚诺张了张嘴,最终化成一声怒吼:“拿破仑,我弄死你!”
拿破仑一溜烟逃回卧室,激怒之下的亚诺从客厅的窗户爬出去,来到卧室窗台边缘对着窗户上下猛踹两脚,窗户的插梢钩子被踹得松动脱位,再一用劲就能强行打开一条缝隙,呼呼的冷风灌进来,拿破仑又想逃跑,亚诺箭步冲上去压住他,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拿破仑一边求饶一边哈哈大笑,亚诺咬牙切齿地揪着他领子:“还笑?!”
拿破仑笑得直喘气,断断续续地说:“你这样子……哈哈哈……”亚诺越听他的笑越是恼火,干脆一把拖他起来回到他原本的卧室,压在床上,喘着粗气质问:“想怎样?”
拿破仑慢慢止住笑,看着亚诺轻佻地眨了下眼,手抚上亚诺脸颊:“只要房东不上来打扰我们,怎么样都行。”
“这是你自己说的。”亚诺心一横,俯身堵住了拿破仑还在笑的嘴。
房东也许敲门了,但亚诺没听见,拿破仑也没听见,两人纠缠到深夜才精疲力尽地睡下。第二天拿破仑差点起不来,还是亚诺抱着他起来穿好衣服,搀扶他坐上马车去上班。回头再整理卧室,把昨天浴缸没倒的水倒掉,找木匠过来维修窗户。木匠带着工具和材料上门维修,恰好碰到房东上来,靠在门口跟亚诺闲聊:“昨天晚上你们是吵架了吗?”
亚诺含糊地承认:“是,他心情不好事多,给我找茬呢。”
“哎。”房东叹气,“年轻人,这栋房子的年纪说不定比你们都大,别闹腾得太厉害了。”
亚诺心虚地连连称是,应付走房东后,看着木匠维修窗户松动的插梢,窗框实在破损得厉害的部分,干脆拆下来重装了一个新的木框,忙活大半天后把窗户原样修好装回去,冷飕飕的室内终于重新拥有可以装严实的窗户,轮到付钱的时候亚诺发觉坏了,钱不够付,木匠也不想拿个欠条回去等着。亚诺只得先找房东借了钱填窟窿。
等拿破仑回来,亚诺就告诉他又欠了房东一笔修窗户钱:“你这个月的薪水不会又没发全吧?”
“嗯,没有,这些都算小事。”拿破仑仰头轻吻了下亚诺,“很快,以后也不会了。”
亚诺不清楚拿破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决定回杜伊勒里宫继续干活了,不能遇上什么事就让拿破仑在账单上签字,辛苦点就辛苦点。
度假归来,事情还是那些事情,多得永远处理不完。在工作之余,亚诺从同事口中对最近政事了解了个大概:国民公会正在商议□□。延长各级委员会官员的任职期限,将一年一次的选举活动改为三年一次,争议性最大的是如何改组公共安全委员会。这个革命年代的产物、视为应急与统筹协调全国政务的委员会,在年复一年的变迁中几乎演变成实权内阁,是否该结束它的使命,改成罗马共和国的执政官形式?
国民公会每天都在开会吵架。现在亚诺早上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喝着咖啡看国家公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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