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的白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守灵的弟子歪倒在一旁,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把我主人放回屋里就好。”寂无说道,“最近的事一件接一件,属实给她累坏了。”
重烨沉默的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虞桃的脸埋进他的胸口,露出半边脸来,面色比刚才要好得多,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作为同心契的另一方,我想知道你们究竟满了我什么?”
此话一出,寂无沉默了。
它本想逃避此话,遁回银镯里装死,但因为虞桃体内煞气不稳,它作为器灵被牵制在外,暂时回不去,只能被迫跟着重烨,听她盘问。
“没有啊!”它的语气故意装作很轻松,“主人就是这几天为了你忙前忙后的,好几天都没休息好,累倒了而已很正常。”
重烨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却越来越沉。
“哦?是吗?”他继续往前走,目光冷冰冰地落在前方,“那她体内那股气息是什么?”
寂无打起马虎眼,连忙说道:“什么气息啊?你想多了,真就是累着了。我从百年前就一直跟着主人,我能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吗?”
重烨低眸冷漠地看了一眼虞桃腕上的银镯。
“是这样吗?”
“对!”寂无顿时拔高了声音,随即又压了下来,“这几天你又是受天雷又是思过崖,主人担心你太重,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你真的想多了。”
重烨没有再追问。
但...他也没信。
寂无刚才的话里有漏洞,他不确定寂无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说漏嘴了。
百年前?
虞桃今年才多大?十六七岁的年纪,入无妄宗不过数年。
可寂无这器灵却说跟了她百余年。
他没有过多追问。
寂无这器灵看似嘴碎,实则精得很,方才那句“百年前”多半是一时情急说漏了嘴,姑且不再问。
见状寂无松了口气。
刚才那番话倒也不假,这几天为了重烨的事忙前忙后,经脉在还没恢复回巅峰时候,为了他抗下最后一道的天雷。
重烨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方才更慢了几分。
他脸上一红,此刻能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地抚过他的胸口,温热而真实。
“你脸红什么?你对主人倒是挺上心的。”寂无忽然开口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刚才我就喊了一声你就醒了。三道天雷劈下来,正常人不死也得躺上几个月,你倒好,一下就爬起来了。”
重烨没说话,只是淡淡收回目光,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对主人...”
“聒噪。”重烨冷冷道。
寂无识趣地噤了声,内心疯狂吐槽。
这会儿倒是嫌它聒噪了?这人如此双标!
重烨不以为意,只是把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虽然脸上和耳根还有些发红,但夜色浓重,谁也看不见。
道路两边的树叶正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将青石板照得泛着一层冷冷的银光。
他走得很慢,因为身上的伤每走一步都是煎熬,伤口撕裂般地疼,可他愣是没让怀里的人感受到半分颠簸。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寂无的声音锲而不舍地响起。
重烨懒得理它,推开了虞桃住处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
院子里晾着几株草药,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紫色,凑近才能看出这些草药都是医治根骨的。
一只夜猫蹲在墙头上,看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没有跑。
重烨抱着虞桃穿过院子,勉强能用肩膀顶开屋门,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她的后背刚一沾到床板,眉心便皱了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褥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重烨动作一顿,确认她没有醒,才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他缓缓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正打算回思过崖,余光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去,虞桃露出耳后的花瓣的印记。
那花一共有七瓣,原先本是暗淡无色的,此刻其中一瓣正隐约的泛着光。
其他六瓣是暗淡的,那种灰扑扑的眼神,但靠近耳根的那一瓣正亮着。
重烨的眼神骤然凝住。
他记得这个。
结契那天,他的指尖就是被这东西刺破的,当时只觉得邪门,一朵映在皮肤上的花,竟然能伤人见血。
但又与那时不一样了。
这东西长在虞桃身上,在吸她的血,耗她的命。
“奇怪这业火印怎么...这么奇怪。”
寂无脱口而出,使得重烨更疑惑了。
业火印?就是那天看见的黑莲?
“这是...你口中的业火印?”重烨往前迈一步,俯下身,盯着那瓣发光的花瓣。
银镯上的灵光急促地闪了两下。
“业火印?”重烨直起身,目光依旧盯着那朵莲花上,“你们究竟满了我多少?”
寂无的灵光猛地一滞后。
“说说吧。”他淡淡道,“既然是同心契,有些事,我迟早要知道。”
寂无沉默了良久,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将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好,我说。”寂无终于开口,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但你要答应我,今日你听到的任何事,都要烂在肚子里,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重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主人她是...万煞渊的万煞之主。”寂无说道,“不是修炼邪功走火入魔的那种,主人是天生地养的。这世间的煞气对她来说,就如同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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