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醉居然一直守在水池外面,雪不鸣有些吃惊。
前者别过头去,道:“我没有担心你的意思,那人下了规矩,不允许别人进他的地盘,我看看你最后的下场。”
雪不鸣觉得有意思极了,她睨了山河醉一眼,道:“你明知道通名山青阶只能走,不能用别的灵器上来,可你看到我那么做了,便有样学样,发现行不通就马上装做一副遵守规矩的模样。”
她笑道:“你到底是守规矩,还是不守规矩啊?”
山河醉睁大双眼看她,目光左移,“你在乱说什么?好了,我就是关心好了吧。”
雪不鸣并不想和山河醉这样心口不一的人说话,看他蠢帮了一把,可别被黏上了,她摆摆手,“我修炼不喜欢身边有人,你自己找个地方吧。”
雪不鸣找了一处僻静之地,山河醉一直盯着她的动向,看了她半天,愣在原地没走,好半晌,他扬声道:“喂,姑娘,那里灵气少,毒物多,你别往那边去啊。”
他声音大,所有人都朝雪不鸣那边看去。
“不用,就算没有灵气,我也能修炼得比你强。”
雪不鸣冷不丁丢下一句话,身影就没入浓重的云雾中,山河醉的表情僵硬在脸上,观察周围人的态度后,默默挪到树后。
青阶上的环境无时无刻都在变化,雪不鸣选的地方,是云雾中的阵眼。
云雾中的阵眼有两处,阴阳相生,夏翩处于的池子灵气有多浓厚,雪不鸣所在的毒地灵气就有多稀薄。
雪不鸣踢开几根树枝,扒拉出一块干净地,铺了一块布在上面才开始打坐。
则已变化身形出来陪她。
其实是雪不鸣要求的,她说想看着则已,则已就出来了。
雪不鸣命令则已,从来不需要主仆令。
“你的伤怎么样了。”雪不鸣修炼,则已就靠在一颗歪脖子树上看着。
“不必担心,已经好很多了。”则已笑道。
“你最好是,我不希望我的守护兽因为受伤,连我都保护不好。”雪不鸣嘴角向下,依旧闭着眼,冷着声音威胁。
则已知道她到底在担忧什么,低下头掩嘴轻笑,眼眸中满是荡漾出来的暖意。
他直勾勾盯着雪不鸣看,越看,眼中的情意就发涟漪开。
他一手托住脸,一手就去抓雪不鸣的青丝,她长发及地,打坐时,全都铺散开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则已慢声道。
他的声音太轻太轻,雪不鸣没能听见,隐约知他呢喃了句什么,撩眸看过去:“你说什么?”
则已松了手,那缕青丝便从手中滑出去,他摇头:“没什么。”
“你无聊么?我们下山吧。”则已又用指尖勾回那缕青丝,食指轻轻转圈把玩着。
听此,雪不鸣眼前一亮,“去哪?”
则已不禁好笑,看来想下山很久了,他托着下巴,笑意盈盈注视雪不鸣,活像要把全天下捧到她面前,任君采撷。
“我才苏醒没多久,小主人觉得哪里好玩,带我去好不好?”
他带着恳求意味的调调哄得雪不鸣眉眼弯弯,“那我们去山下买几本话本看看吧,我听楚怋提起过,可惜我爹一直不许我看这种东西。”
无论雪不鸣说什么,则已只有答应。
雪不鸣身体往后一靠,懒洋洋:“我不想被他们看见我下山,一会儿不知道又被传成什么样了。”
则已说:“好。”
他化作一道清风,抱住雪不鸣,在别人眼中,只是莫名刮起一阵风,吹散青阶周围的云雾,他们看不见雪不鸣,唏嘘一声就接着做自己的事。
水池中,夏翩品尝葡萄的动作一顿,朝雪不鸣那边看过去。
“真是不要命。”清风带着雪不鸣消失后,他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散在风中,无人知晓。
通名山风头正盛,青阶下建了座小村庄,繁华逼人,人还没到,吆喝声先传出来。
卖话本的,赌灵器的,雪不鸣自然而然牵着则已的手,在茫茫人群中穿梭。
则已掌心温厚,骨节分明,握在手中,手感甚好,他的温度密密麻麻地一路爬到雪不鸣心口,她忍不住揉了揉。
有点奇怪。
则已忽然道:“去那边看看吗?”
雪不鸣又按了按胸口,则已就在自己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吹到耳窝,痒丝丝,雪不鸣抬起眉眼,打量的目光落到则已身上。
后者温和笑着,真诚对上她的视线,“嗯?”了一声。
雪不鸣眨眼,她犹豫又不确定地:“则已,你好像在勾引我。”
则已讶然,没料到她会那么直白,他干脆道:“讨好小主人,本来就是我要做的,小主人不喜欢吗?”
雪不鸣思索了片刻,“你叫我阿鸣吧。”
她想了半天,就说出那么一句话,没有别的,诡异的,则已居然会觉得心跳震得人生疼,他脸上的表情呆住,瞳孔中完整地倒映着一个雪不鸣。
雪不鸣这里逛逛,那里逛逛,随便买了几本话本,全让则已拿着。
不过一个时辰,这条街就被她逛完了。
惊天涧少主,出手想来阔绰,看一眼的东西,但凡有点意思,直接拿下。
她一袭淡蓝长裙,蓝色发带和墨色长发在风中飘扬,浣溪沙中种满桃花,于是她身上理所当然沾染桃花香气,容颜如玉,倾国倾城,路过的地方都是一抹亮色。
晌午,雪不鸣额头出了点汗,她用手扇扇风,走进一家茶馆。
则已大包小包拎着,紧紧跟随。
此刻正是饭点,点了两盘小菜,小酌听戏的人甚多。
雪不鸣也长了耳朵,偏头去听。
则已将她的东西收拾好,点了两道菜。
讲戏的正讲到故事高潮,一段兄妹苟且的最后结局,估计是要赶着饭点讲新戏了。
“这盛景公主对其兄长藏有不轨之心,这才被其长兄嫁给林家长子,却不料,林家……后来,盛景皇帝于皇位上崩逝,盛景公主硬生生哭晕过去,昏了三天三夜,一醒来,就要对付谋权篡位的丈夫,这位公主为了稳固皇家威严,联手外敌,这才击退林家叛贼……
一切尘埃落地后,这盛景公主对其皇兄贼心不死,竟然于盛景皇帝的墓前殉情自杀,葬于一处。”
雪不鸣听着,不知为何,没意思极了。
坐在她对位的则已,慵懒半倚在木桌上,对这慕戏折子没有半点兴趣,感受到雪不鸣疑惑的视线,他回了个眼神,旋即倒了一杯茶过去。
“怎么了,小主人。”
雪不鸣没接茶,盯着他灰色的桃花眼眸。
“阿鸣。”直到则已改了口,雪不鸣这才一抬下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我不喜欢这个戏,说的是骨肉兄妹相爱,全篇却围绕着林家和公主讲,引了噱头,又不说我爱听的。”
最后,雪不鸣评价,“挂羊头,卖狗肉。”
则已饮茶的手一顿,他的目光在泛起涟漪的茶水中流连,片刻,他的睫毛颤了颤,眸子动了动,才慢慢看向雪不鸣。
“看我做什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雪不鸣位居高位久了,又被亲爹养成一个纨绔,在熟人面前,说话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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